翌日中午，京岳集团。

“江副总，您慢走。”孟姝将江佑一行人送至电梯口，微笑着颔首。

江佑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身侧的温黎，冲孟姝说道：“有问题及时沟通。”

“好的。”

电梯下行，抵达一楼后缓缓打开。

“梁总，宋裕……”看清电梯出来的人后，严谨的话音戛然而止。

江佑率先走出电梯，看见梁朝序后，故意提高声音问温黎：“午饭想吃什么？”

正在看消息的梁朝序闻声抬眼，恰好瞥见温黎迅速别开视线的微动作。

一点不想看见我？

他的目光掠过她，和江佑打了个招呼。

江佑顿住脚步，唇角带笑：“梁总，一起吃个午饭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梁朝序说着，直接越过两人走进电梯。

“我们去吃湘菜吧。”江佑扭头看向温黎，声音温柔，“你昨晚不是说你想吃辣椒炒肉吗？”

温黎脊背紧绷：“好。”

电梯门徐徐合上，严谨才重新开口：“梁总，宋裕去见了温成桦。”

“嗯。”梁朝序看着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未掀一下，一脸毫不在意。

严谨见他这个反应，讶然了几秒，才试探性问道：“那还需要继续盯着温成桦吗？”

霎时间，电梯里陷入沉默。

“叮——”电梯到达。

梁朝序抬脚走出电梯，声音平静：“再说，先通知孟姝来我办公室。”

“好…好的。”严谨回过神，连忙抬脚跟上去。

国贸某餐厅

温黎没有胃口，吃了几口饭菜后，就停下筷子，坐在那儿等江佑吃完。

“身体不舒服？”江佑抬眼看她。

温黎摇头：“没有，是早餐吃多了。”

江佑缓缓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明晚《图兰朵》在国大首演，我们一起去吧，权当放松。”

“好。”温黎点头。

见她答应，江佑脸上瞬间浮现出喜悦笑意。

次日夜幕垂落，长安街华灯璀璨。

车子稳稳停在国家大剧院的专属落客区。两人下车后，径直穿过红毯与熙攘人流，从贵宾通道入场。

经过喧闹的池座时，一声无比熟悉的“奕卓”，让温黎倏地顿住脚步。

她循着声音望去，在池座前排看见了父亲温成桦的身影。

他侧对着她，正笑眯眯地朝着刚走进门口的温奕卓招手。

温奕卓很不耐烦的走到温成桦身边，满脸写着“不爽”二字。

隔着人群，温黎还是清楚地瞧见温成桦弯下腰和温奕卓说话，脸上笑容慈爱。

这一幕落到旁人眼里，只会称赞，可真是位脾气极好的父亲。

江佑见温黎没跟上，又折返回来，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熟人了？”

温黎收回视线，笑着摇头：“没有，认错人了而已。走吧。”

两人一路拾级而上，直达视野绝佳的二层正中贵宾席。

整片区域清净雅致，视野开阔无遮挡。既能将舞台恢弘的布景尽收眼底，又能俯瞰楼下满座的各界观众。

侍应生上前摆放好温水和茶点，便默默退离。

厅内人声渐敛，暖黄的灯光洒落，悠扬的序曲前奏缓缓响起。

好戏正式开场，温黎的目光却始终没落在舞台上。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成桦，看他细致周到地照顾着身边的温奕卓，体贴得无可挑剔。

除去二层的贵宾席，就数池座前排票价最贵。

如果按郑瑛之前哭诉的那样，那么今晚这一场歌剧的花费，将抵得上现在的温家大半个月的生活开支。

温成桦倒是舍得。

温家还没破产前，在京州城也是排得上号的。

她八岁之前生活富足，母亲完全把她当公主养。

可上了初中之后，她连饭都吃不饱。

温成桦那会儿日进数万，给她的生活费却少得可怜。说出去都没人信，家境优渥的温家女儿，会在学校里饿晕好几次。

曾经手握千万资产的父亲，不愿意给女儿正常的生活开销；如今只能勉强度日的人，却舍得花全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带儿子来看歌剧。

温黎这样想着，唇角动了动，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江佑察觉她心不在焉，多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望见了池座前排那对父子。

直觉告诉他，温黎和那对父子的关系绝对匪浅。

江佑收回目光，短暂思忖片刻，便猜到了个大概。他抬手唤来侍应生，把她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换成了热的。

这种时候，不多问才是最对的。

温黎偏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恰在此时，舞台上传来深情唱腔：「我的吻，将融化你冰封的心。」

悠扬的歌声萦绕在厅内，舞台上王子俯身吻向冷傲的公主。

温黎眸光微动，匆匆别开目光。

江佑望着她柔和的眉眼，眼底笑意愈发深沉，周遭的乐声被完全隔绝在外。

结束后，江佑送温黎回家。

她下车走向单元楼门口，又被追上来的江佑叫住。

温黎转过身，疑惑问：“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佑伸手搂进怀里。他的力度极轻，声音却很郑重：“往事种种，不必挂怀。”

此话一出，这个拥抱顿时多了几分安慰朋友的意味。

温黎要推开他的动作一滞，笑着道谢：“知道了，谢谢学长。”

江佑放开她，想要抬手揉揉她的发顶，但忍住了：“好好休息，周一见。”

“拜拜。”温黎挥了挥手，转身进单元楼了。

江佑回到车里，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姓温。”

挂断电话，江佑开车径直离开了光华里。

晚上十点，温黎家的灯光熄灭。

楼下的黑色奔驰车里，副驾驶位上的顾之淮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还不走，一会儿下大雪，你想冻死在这儿？”

梁朝序收回目光，闷闷的“嗯”了一声。

回御禾公馆的路上，顾之淮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才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口。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让你直接上手抢吧。现在好了，真让江佑那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梁朝序目视前方，认真开车，没有接话。

车窗外的路灯依次掠过他的侧脸，光影明灭间，他的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顾之淮转头看着他。

梁朝序：……。

顾之淮回正脑袋，一本正经：“我并不是很支持你挖墙脚。”

梁朝序：……（白眼）

顾之淮清了清嗓子：“毕竟小三上位，是没有好下场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