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浓如墨。
清吧里,台上的民谣歌手唱着平实纯粹的词调,台下的人们低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半开放的包厢里,一男一女依偎着坐在沙发上。
“我早就和你说过,温黎和你那个小舅舅有一腿。”韩明珠说着,伸手戳了戳宋裕的胸膛,娇嗔,“你还不信我。”
宋裕愣住,短短几秒后。他伸手拉住韩明珠的指尖,低头亲吻她的手背:“真的?”
韩明珠不悦地抽回手:“我骗你干什么。我昨晚亲眼所见,温黎不过是过个敏而已,你小舅舅紧张得好像她快死了一样。”
宋裕撑着脑袋看她,面无波澜。
“谁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小舅舅就直接把温黎抱走了。”韩明珠越说越兴奋,“你是没看见,当时包厢里大家的反应都可精彩了。”
“特别是江梁贺三家的夫人,那脸色,一个比一个黑。我差点没憋住笑。”
宋裕目光落空,不知不觉出了神。
难怪梁朝序在得知自己出轨韩明珠后,会那么生气,还非要把我赶出梁家,开除京岳。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义灭亲,而是暗藏私心。
他这些日子以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教训我,也是为了温黎吧。
怪不得温黎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当初这么有底气退婚呢。
原来是早就搭上了梁朝序这条线。哦不,就目前这情况来看,她还不要脸的勾搭上了江家人。
还真是小瞧了她……
“干嘛呢?”韩明珠见宋裕没反应,拧着眉头打了他一巴掌,“一提温黎你就走神,怎么,还想着她?”
宋裕丝毫没生气,反而更加讨好地笑着:“没有的事,我只是在想今晚带你去哪个酒店合适。”
韩明珠唇角一勾,伸出指尖,在他的脸上游走:“我觉得上次那个主题酒店就不错。”
“那咱们就去那儿。”宋裕笑着,“不过,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
韩明珠脸色微变,收回手,神情有些不自然:“急什么。我得先问问我爸有没有空。”
“好。”宋裕牵起韩明珠,离开了清吧。
两人前脚刚走,温黎和田妙后脚就进来了。
田妙拉着温黎,熟门熟路地坐到提前预定的吧台位置上,要了一杯鸡尾酒和一杯果汁。
“你的过敏还没好,不能碰酒。”
“OK,不碰。”温黎乖乖点头。
她也是下班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敏还没好。但见田妙兴致勃勃,两人还是一起来了。
吧台里面的调酒师将一杯泛着淡粉色的酒递到田妙面前:“妙女士,这是你的红粉佳人。”
“谢谢。”田妙冲他俏皮地笑了笑。
很显然,两人相识已久。
温黎看着两人的互动,支起胳膊撑住脑袋,偏头看向田妙,笑容意味深长。
田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抬起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看什么看,喝你的果汁吧。”
温黎收回目光,不逗她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也不好毫不顾忌的和田妙敞开心扉地聊天了。
不过也没关系,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就这样和朋友小坐一会儿也挺好。
田妙酒尽两杯,温黎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走吧,妙妙。”她伸手去牵田妙。
田妙十分乖巧,冲吧台里的调酒师挥了挥手:“拜拜,我先走了。”
两人刚走出清吧门口,温黎一眼看到了顾之淮和梁朝序。
完全清醒但一脸焦急的顾之淮看见她,赶忙招手:“温黎,快帮我个忙。梁朝序喝醉了,你帮我送他回御禾公馆,我这儿有点急事。”
温黎转眸看向靠在他身上的梁朝序,垂着眼,确实一脸醉态。
“严特助不在的话,就找代驾好了。”说完,她收回目光,拉着田妙要走。
顾之淮见状,立马连声“哎哎哎”的拉住温黎:“不行,不能让陌生人知道他家的密码。”
温黎压根不听:“我也是陌生人。”
顾之淮一咬牙:“他还感冒了,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会死的。”
“那就直接送他去医院。”
顾之淮没辙了,把梁朝序往地上一放:“那你在这儿帮忙看一会儿,我先走一步,车子马上就到。”
说完,不等温黎回应,顾之淮就跑了。
“哎?!”温黎蹙眉,看了眼地上摇摇欲坠的梁朝序,又看了眼早已跑出二里地的顾之淮。
田妙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指着地上的人:“梁总看起来快倒了,又又。”
温黎一咬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扶他:“梁朝序?”
梁朝序没回应,脑袋却一偏,靠在了温黎的肩上。力道之重,差点把她压得跪倒在地。
温黎低头看他,反复确认他是不是真醉。
田妙也走过来,蹲下身后,用力掐了一下梁朝序的人中:“又又,真醉了耶。咋办?”
恰好这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三人旁边的路上。副驾驶位的车窗半降,司机的声音清晰传出来:“温女士是吧,我是你刚刚打的专车。”
温黎和田妙对视了一眼,合力扶起梁朝序,把他塞进了后座,“砰”的关上车门。
温黎走到副驾驶车门旁:“师傅,你把他送到西城区西三环丽泽桥……”
司机打断她:“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接载醉酒乘客必须有人陪同。”
“可我朋友也是……”
“妙女士,你怎么还没走?”
温黎和田妙齐齐回头,只见刚刚那个调酒师笑眼盈盈的从清吧门口走过来。
田妙回答:“我们还有点事。”
“那一会儿你坐我车吧,正好顺路。”调酒师发出邀请。
司机见状,赶紧开口:“温女士,快上车。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的,不然一会儿扣分罚款了。”
“你去吧又又,我和他一起回去。”田妙拍了拍温黎,“一会儿到家之后,记得互发消息。”
温黎迟疑片刻,和田妙嘱咐了句“注意安全”,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回御禾公馆的路上,后座的梁朝序安安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司机瞟了眼反光镜:“温女士,你朋友这是感冒了吧?”
温黎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的呼吸又浅又重,一看就是呼吸不畅。”司机解释完,又补充一句。
“这种情况,醉酒之后很危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