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十七分,阳光斜照进出租屋的玻璃窗,台灯还亮着,蓝光映在笔记本屏幕上。陈枫谨坐在桌前,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动。他刚合上双肩包拉链,战术腕带蹭过桌角发出轻微摩擦声。
星慕云靠在床上,披着白色连衣裙外套,手里捧着一杯水,小口啜饮。她看了眼窗外,花猫又蹲回窗台,尾巴一甩,跳走了。
陈枫谨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09:17:23。
下一秒,笔记本自动弹出一个加密信息包。
没有来源标识,没有协议头,直接穿透防火墙,像一把冷刀插进系统。屏幕一闪,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公交站台,星慕云侧影清晰可见,银蓝色长发被风吹起半寸。背景浮现出红色标注:“高维生命体确认,身份编码XH-03,目标存活率98.6%。”
画外音响起,电子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三小时内,入侵北境联合防御网节点,否则她将出现在全球新闻头条。”
视频结束,只剩一行字闪烁:
【连接已建立,等待指令响应。】
陈枫谨眼皮没眨。他右手滑动触控板,瞬间断开网络,拔掉路由器电源。左手从战术腕带抽出U盘,插入接口,启动离线追踪程序。
硬盘嗡鸣,数据流滚动。三分钟后,信号溯源完成——境外某废弃数据中心,IP跳转路径经过七层代理,最终指向一艘停泊在公海的货轮。
他摘下军用机械表,轻敲表盘两下。节奏和昨晚手指敲床沿一样,稳定,不急。
星慕云放下水杯,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点。“他们拍到了我?”
“嗯。”
“要逃吗?”
“不。”他打开另一个窗口,“这次,轮到我们看他们。”
他调出预设脚本框架,新建文件夹命名为“直播测试”。十指翻飞,代码如雨点落下。程序伪装成数据窃取工具,实则内置反向推流模块,能悄无声息激活对方摄像头与麦克风,并将画面上传至匿名服务器集群。
星慕云盯着屏幕,冰蓝瞳孔微微收缩。“你在骗他们?”
“不是骗。”他按下保存键,“是请他们表演。”
他伪造了一个假界面,显示“正在穿透防火墙”,附言发送过去:
“数据通道不稳定,需要十分钟建立穿透连接。”
倒计时开始。
他没停。利用这十分钟,在本地模拟环境中反复调试病毒载荷。主链路采用气象卫星跳板,备用链路藏在老旧U盘的隐藏分区里,一旦被拦截,立刻切换。
星慕云站在旁边,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轻微发烫。她没说话,只是把椅子拉近了些,坐下。
九点四十三分,对方回复:
【进度条必须实时更新,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陈枫谨冷笑,敲入命令。假界面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从3%到7%,每一帧都精确同步时间戳。
他低声说:“他们在盯着。”
星慕云点头:“我也在盯。”她指尖轻点桌面,房间内悬浮起几粒灰尘,呈扇形排列,像是某种无形扫描的反馈。
电脑突然警报:主链路被切断。
防火墙升级,检测到异常数据包特征。
“来了。”他拔出U盘,插入另一台老式笔记本。这台机器从未联网,系统干净,是他退役时带出来的战备设备。
代码重新编译,启用备用跳板。信号借由一颗仍在运行的公共气象卫星转发,绕过封锁,成功接入目标终端。
病毒静默植入。
十点零五分,夜枭的电脑画面被推流上线。
数百个社交平台直播间同时弹出标题:
【神秘男子密谋全球猎杀?高清直播中!】
画面中央,暗室灯光昏红。一个高大男人坐在金属椅上,面部有火焰纹身,声音经电子处理仍能听出癫狂底色:“交出星寰公主,否则我将让她成为全人类的猎物。她的基因、能力、痛苦……都会被制成标本,供人观赏。”
弹幕爆炸。
“这人谁啊?拍电影?”
“特效太真了吧!”
“前面别刷了,这是实时画面!他刚才眨眼了!”
“报警了报警了!”
夜枭还在说话:“我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轨迹,只要我愿意,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地球来了个外星女人。”
他端起杯子喝水,突然顿住。
屏幕角落跳出一个小窗口——正是他自己说话的画面,右上角显示观看人数:**87,421人在线**。
他猛地抬头,看向摄像头方向。
“什么鬼东西?!”
他砸键盘,拔网线,踹主机。
屏幕黑了又亮,直播未断,反而被自动转播到更多平台。
他怒吼:“给我查!是谁干的!是谁在拍我!”
画面剧烈晃动,他抄起铁椅砸向显示器。
最后一帧定格在他扭曲的脸,火焰纹身在碎裂玻璃后狰狞跳动。
直播终止。
但所有片段已被存档,疯传全网。
陈枫谨关掉追踪程序,删除日志,格式化U盘。他重新接上家用路由器,检查IP是否泄露,确认无误后关闭所有设备电源。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冰箱还在嗡鸣。
星慕云捧着水杯走到卧室门口,听见最后一句“全人类的猎物”,轻轻一笑:“地球的黑客,也挺有趣。”
陈枫谨摘下战术腕带,扔进抽屉。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说:“这次……比上次还麻烦。”
她走进来,把空杯放在床头柜上。床单平整,枕边放着他那块褪色的军用表,表盘刻着“平安归”三个字。
他坐到床边,鞋没脱,背微微弯着,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她也坐下,离他半臂距离。银蓝色长发垂落在肩,一缕搭在他卫衣袖口。
窗外,月亮钻出云层,洒下清光。晾衣绳上的T恤还在滴水,一滴,落在窗台边缘,溅起微不可见的水花。
楼下传来王婶收摊的声音,货架拖动,铁皮摩擦地面。接着是超市关门的“咔哒”声,一切归于平静。
他抬手,把那缕头发从自己袖口拨开,动作很轻。
她没动,只是侧头看他。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找来?”
“林振南的事上了热搜。”他嗓音低,“有人会顺着线索挖。”
“那你怕吗?”
“不怕。”他顿了顿,“怕也没用。”
她伸手,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手背。指尖微凉。
他没躲。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他起身,拉开窗帘一条缝,望向远处写字楼群。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月光,像无数双眼睛闭上了。
他重新拉好窗帘,走回床边。
她已经躺下,翻身面向墙,背对着他。
他关灯。
黑暗笼罩房间。
几秒后,她声音轻轻响起:
“陈枫谨。”
“嗯?”
“明天我带伞。”
“干嘛?”
“下雨的话,你淋到会感冒。”
他顿了顿:“……谢了。”
她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的裂纹。
手指在床沿轻敲两下,节奏稳定,像在计算某种延迟响应的时间差。
然后,闭上了眼。
台灯插座闪了下,自动断电。
屋外,城市依旧喧嚣。
工地打桩声咚咚作响。
一只花猫跃过屋顶,尾巴一甩,消失在阴影里。
屋内,两张手机静静躺在充电座上。
其中一台,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出:
【生日快乐,准备好了吗?】
他没看见。
她也没动。
月光洒在地板上,切成整齐的方格。
战术笔静静躺在桌角,笔帽朝上,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