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霜反手又是一棍。

这一棍，直直落在莲花缸上。

严嬷嬷急得伸手，可一缸水已经洒了一地。

“这里头是夫人最爱的睡莲和锦鲤！”

孟氏被丫鬟搀扶着出来，顿时眼前一黑。

原本没塌的半边院子也砸了个稀巴烂！

“住手！快给我拦住她！”

顾明霜放下木棍，平静地转头看着孟氏。

“正好，婆母来了，瞧瞧还有哪里不顺心，我今日一并清理了，也好叫世子知道我道歉的诚意。”

孟氏指着顾明霜，手指颤抖。

“放肆！你是要拆了我的寿安堂才罢休！”

顾明霜抬起眸子。

“婆母病糊涂了，连我禁足都听说了，寿安堂遭了天雷。”

“婆母若做了亏心事没钱办法事，不妨告诉我，我再借婆母一些银子。”

孟氏脸色一白，捂着胸口。

“你给我住口！”

顾明霜看着她，淡淡开口。

“婆母不想见我也好办，劝世子早些还了银子，与我和离。”

孟氏脸色铁青。

“等老夫人回来，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哪儿去！”

“那我便等着。”顾明霜安抚地握住菱香的手，转身离开。

出了寿安堂，菱香忍不住说道：

“姑娘，这可怎么办？”

顾明霜沉声道：

“别怕，还有两日足够了，到时候就算老夫人回来，侯府也无力回天。”

说着，顾明霜问道：

“东西都带好了吗？”

菱香连连点头，拍了拍胸口。

“姑娘放心，刚刚趁她们不注意，奴婢将所有契书、银票都带出来了。”

顾明霜点头。

“走吧，杜伯该等急了。”

说着，顾明霜朝大门口走去。

门房几个婆子上前要阻拦，顾明霜冷然扫了眼。

“让开！”

想到这世子妃疯起来连夫人的院子都敢砸，更别说她们这几个下人了，几人连忙散开，只当不知道。

到了悦来茶楼，顾明霜拦住店小二，给了几枚铜板。

“昨日你们茶楼被抓走的书生可有消息？”

店小二喜滋滋收下铜板，说道：

“那几个书生算是运气好的了，在安国公府就挨了顿打，今早放出来了！”

菱香睁大眼睛。

“莫名挨顿打也叫运气好？”

顾明霜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块碎银，试探地问道：

“你继续说。”

店小二引着顾明霜到一旁，这才低声说道：

“小姐，你是不知道，这煞神如今没人敢惹！打一顿算轻的了，点背的直接就……”

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手势，菱香吓得白了脸，倒吸一口气。

“真的？”

店小二重重点头。

“那还有假？你们难道不知道？安国公回京才几天，打死打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早些天有个官差就因为在门口多看了他一眼，第二天人就没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

“安国公在战场就以杀人为乐，他那时可是拿着人家族谱，一个一个对着名字砍呢！”

顾明霜又问道：

“那你可知道安国公最近还做了什么事？”

店小二重重点头。

“别说小人了，大伙儿最近都在议论呢！”

“这位煞神一回京，又是嫌马场跑不开，又是看猎场不顺眼，听说皇帝拨给他的工匠各个苦不堪言！”

“这不，早两日听说安国公又要建个大园子，好搜罗各地美人呢！”

“不过前两日工部的齐大人好像推了这差事，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顶上了！”

说着，店小二收好银子，喜滋滋离开了。

菱香看着店小二的背影，白着脸拉住顾明霜。

“姑娘，这安国公怎么这么吓人！他之前以为是小姐做的那些事，会不会……”

顾明霜拍了拍她的手背。

“怕什么，他要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就不会给我请太医了。”

看顾明霜走上楼梯，菱香跟上去，突然说道：

“难道他是瞧上了姑娘，要强抢去他那园子！”

顾明霜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楼梯。

她咳了一声，看着菱香说道：

“怎么会？你这丫头别乱想了。”

菱香皱紧了眉。

“万一呢？到时候可怎么办？”

顾明霜撇了撇嘴角。

突然，那天秦墨打铁时的画面浮现脑海。

小麦色的皮肤上，汗珠划过宽肩窄腰，一路向下滴落在腹部。

他的侧腹线条格外清晰。

“姑娘？姑娘？你脸色怎么不太对啊？”

顾明霜连忙回过神，才发觉脸上隐隐发烫。

她连忙塞给菱香一块碎银，掩饰地说道：

“好了，别多想了，对面是你爱吃的点心，去多买些。”

甩开脑海的杂念，顾明霜这才走进包间。

杜沧已经在等着了。

“姑娘……”

见顾明霜拿下帷帽，看到她头上的纱布，他顿时黑了脸。

“这谁干的？”

顾明霜安抚道：

“是宋澜芳，不过她这会儿已经躺着了，伤得比我还重。”

杜沧哼了一声。

“就知道这宋家大姑娘不是个好东西，从前送信来青州时便夹枪带棒说姑娘的不是。”

“还以为她嫁了人便不会影响姑娘了！”

顾明霜垂眸。

“横竖她现在也掀不起什么浪，不提她了。”

杜沧连忙说道：

“小姐放心，两件事都办妥了，宋家老夫人坐的船停在码头查验逃犯，一时回不来。”

“至于侯府那几家铺子，薛照已经办妥了，到时候侯府拿回去都是负债累累的空壳。”

顾明霜点头。

“有劳杜伯了，那奶娘范氏可有消息？”

杜沧皱紧了眉。

“范氏病死多年，我的人挖了一角查过，不是空坟。”

顾明霜有些错愕。

“死了？那她家中还剩什么人？”

杜沧连忙说道：

“她家中早荒废了，但还有个女儿早年投奔亲戚去了外乡，我已让人去追查了。”

说着，杜沧拧起眉，说道：

“姑娘，我的人传回消息说，有人盯着他，似是也在找这个范氏。”

顾明霜思索片刻，说道：

“看来这件事的确有隐情，一定要尽快找到范氏的女儿。”

杜沧点头。

“我明白了。”

随后，顾明霜将惠山田庄的地契和转让文书递过去。

“杜伯，找个人帮我办了这件事，要尽快。”

杜沧拿过契书，起身要走，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说道：

“对了，姑娘，刚刚我在路上碰见了宋临渊，他去了如意楼。”

顾明霜皱起眉。

“如意楼？他不是从不去那种地方吗？”

杜沧说道：

“我跟了一会儿，听到他说是安国公请他去的！”

顾明霜脸色一顿。

“安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