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自己儿子这些天一直在求自己留下顾明霜,她眉头紧锁。
她当然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和自己亲生儿子的母子情。
她都决定了,留便留了,只要让老夫人出面,将顾明霜贬为妾室。
看孟氏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说话,顾明霜沉声道:
“要是夫人不同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菱香,送客。”
“你!”孟氏还想发火,可见她真的要走,开口说道:
“好!就按你说得办!”
“今日临渊出门有事,说过两日才回来,在他回来前这件事就能办完。”
顾明霜继续说道:
“除此以外,还有两件事,我的嫁妆我要全部带走,另一件便是侯府欠我的债。”
“宋临渊他没钱,慢慢还我可以答应,可侯府翻修的银子,夫人应当可以拿出,这三千两……”
这又是三千两!孟氏几乎咬碎了牙。
“我待你不薄啊!我将你视作芳儿、阿玉一般疼爱!”
顾明霜看着孟氏的脸色,没有丝毫动容。
孟氏居高临下地享用着她的钱财和心血太久了。
吐出钱来,比杀了她还难受。
顾明霜缓缓移开视线。
现在,她一文钱都不想折损在这里。
看着顾明霜不说话,孟氏抬手便抓起石桌上的果盘砸在了地上。
“你怎能如此薄情寡义!”
碎片溅了一地,果子也滚落在两人之间。
顾明霜看着地上的碎片,冷然勾唇。
“夫人若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孟氏站在院子中央半天,最后低下了头。
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顾明霜了。
看着顾明霜,孟氏皱眉说道:
“临渊那里呢?你知道的,他现在不愿你走。”
顾明霜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夫人惯会哄儿子,便再想些法子吧。”
孟氏想了许久,实在没忍住,开口道:
“我不明白,就因为我想让临渊娶阿玉,你就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你这样的身份,世子妃的确是你高攀了,侯府贵妾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顾明霜嗓音带着肃寒,一字一句道:
“我不稀罕。”
从青梧苑出来的时候,孟氏的脸色十分难看。
严嬷嬷扶着她,问道:
“夫人,真要去官府过档?”
孟氏沉声道:
“她是铁了心了,这样不听话的儿媳,留下也是后患无穷,不如遂了她的意。”
说着,孟氏十分肉疼。
“明日去开我的私库,拿三千两送来给她!”
第二日一大早,顾明霜便被敲门声惊醒。
严嬷嬷在门口急声说道:
“世子妃!您快去梁家瞧瞧吧!大小姐她天没亮就偷跑回去了!”
顾明霜皱着眉头起身。
赶到门口的时候,孟氏抹着眼泪,正在左右踱步,一旁的谢澜玉红着眼在安抚着。
顾明霜冷眸扫了眼这二人。
“你们一群人就看不住一个人?”
谢澜玉挡在了孟氏身前,拧眉说道:
“母亲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她身子撑不住的。”
孟氏急忙说道:
“明霜,你快去吧!其他不管,千万不能让芳儿吃亏!”
顾明霜看了眼孟氏,伸手道:
“东西呢?”
孟氏急忙说道:
“官府过档最早也得明日办好!”
顾明霜还是没有上车,看着孟氏。
“还有我要的其他东西。”
孟氏咬了咬牙,让严嬷嬷递过去。
打开锦盒看了眼,确认里头有一张三千两的银票,顾明霜这才上马车。
她让孟氏割肉放血了这么大一笔,想必孟氏一定会尽心帮她办好和离,绝对不会再想在侯府看见她。
菱香坐在自家姑娘身边,脸色难看,不甘心地拉着顾明霜说道:
“姑娘,这烂摊子当真要您去收拾啊?姑太太私自回去一闹,那梁夫人必定要拿乔!”
顾明霜靠在软枕上,懒洋洋地说道:
“只要我能暂时平息梁家就行,至于宋澜芳怎么得罪梁家,我可不管。”
不一会儿,顾明霜便进了永昌伯府的大门。
引路婆子走在前面,冷声说道:
“你们侯府的姑娘也不知是什么家教!平日里善妒也就罢了,还不敬长辈!”
“也就是我们夫人心善,才被她这样骑到头上!”
顾明霜眼眸微动。
她与梁夫人打过交道。
那梁夫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与宋澜芳这对婆媳倒是相配。
见顾明霜不说话,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婆子没好气地说道:
“你自己瞧吧!”
还没进花厅,顾明霜就听到了宋澜芳的哭喊声。
“我与她只能留一个!你们要是不把那贱人送走,我今日决不罢休!”
啪得一声,瓷器碎了一地。
梁晋恼火地指着宋澜芳。
“泼妇!你这泼妇!我今日就休了你!”
宋澜芳瞪红了眼睛。
“好啊!你今日休我,我便吊死在伯爵府的大门口!让全京都的人都看看伯爵府逼死儿媳!”
梁晋上前抓住她的手,厉声道:
“宋澜芳,我忍了你一年!你在府里闹腾个没完了!你现在就走!”
门外,菱香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低声在顾明霜耳边说道:
“原来姑太太在婆家这般闹腾,她居然还有脸回娘家教训姑娘要忍让。”
顾明霜冷笑了一声。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怎么会痛?”
里头乒乓作响之际,上首终于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们还不将二少爷拉开?仔细伤着二少夫人!”
梁夫人刘氏一开口,旁边守着的婆子立刻上前拉住二人。
宋澜芳被重重扯到一旁,此时披头散发,头上还裹着纱布,看起来如同厉鬼一般。
梁晋只乱了衣襟,冷冷坐下。
“母亲,你瞧她哪里还有为人正室的样子!这日子儿子过不下去了!”
刘氏劝道:
“你这是什么糊涂话?宋氏是你的正妻。”
宋澜芳哭着上前拉住刘氏的手。
“母亲,你为芳儿做主啊!”
刘氏拍着宋澜芳的手,安抚道:
“这事是晋哥儿不对,母亲决不轻饶。”
宋澜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拉着刘氏不肯松手。
“母亲说得当真?”
刘氏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梁夫人果然公允。”
听到这声音,宋澜芳脸色一僵。
回头果然看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谁让你来的!”
宋澜芳急忙起身,伸手挡住顾明霜,低声道:
“先跟我出来!”
随后,宋澜芳转身和刘氏说道:
“母亲,我与她说几句话,绝不让她影响梁家。”
出了花厅,宋澜芳带着顾明霜到外头凉亭,屏退旁人后,她沉声道:
“这里用不着你,你现在就走!”
顾明霜缓缓坐下,淡然看着宋澜芳。
“夫人怕你辱没了侯府的门楣,令我来处理此事。”
宋澜芳咬牙骂道: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可惜了!你没这个机会!”
说着,她下巴微抬。
“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婆母会为我做主,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的。”
顾明霜淡然开口。
“你是打定主意了?”
宋澜芳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心思?你嫉妒我有个偏向我的好婆母?”
顾明霜点头。
“好,那便按你说的。”
这时候,婆子过来,请顾明霜进去。
宋澜芳看着顾明霜,压低嗓音,威胁道:
“顾明霜,我警告你,一会儿在我婆母面前你不许开口,否则我要你好看。”
顾明霜唇角微勾,跟着进了花厅。
与刘氏见了礼后,宋澜芳就警告地瞪着她,不许顾明霜开口。
顾明霜向刘氏问了安后,径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时梁晋已经不在。
宋澜芳皱起眉,问道:
“二爷呢?怎么走了?”
她今日有意让顾明霜瞧瞧她在婆家的地位,虽说发生这样的事,可她夫君会与她赔罪,处理掉其他女人。
刘氏宽慰地看着宋澜芳,说道:
“芳儿,我已教训过晋哥儿,他在我面前也认过错了,只是方才老爷喊他过去,想必有重要的事。”
宋澜芳更是感动,说道:
“有母亲做主,儿媳便放心了!”
说着,宋澜芳急声问道:
“那今日便将那女人逐出府去,让府里所有人都知道……”
刘氏拉住她,温言道:
“是啊,母亲早就有意要将那等狐媚子打出去,这样不知廉耻,哪配进门?”
宋澜芳更是心里满意,急声道:
“那母亲便快将她逐出去,那孽种也不得留!”
刘氏拉着宋澜芳,拧起了眉头,担忧地说道:
“可母亲为了你,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啊。”
“你今日这一闹,那女人的父兄便找上了门,非说咱们伯爵府强抢民女、草菅人命!”
“你公爹正是升任关键的时候……这倒不提了,我们都是心疼你的,他被弹劾倒也罢了。”
“可其他几房那几个叔伯在朝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若被这事拖累,到时候如何是好啊?”
宋澜芳吓得白了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母亲,我今日只想出口气,我没想到会影响公爹和叔伯啊!”
刘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母亲当然知道你只是心直口快,做不出恶毒的事,这事母亲也替你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宋澜芳连忙抬眸。
“母亲您说!”
刘氏缓缓说道:
“那女子我已让人关到我院中了,只当是添个粗使丫头,她的家人我也拿钱打发了。”
“你啊,现在什么都不用想,调理好身子,趁这段时候与晋哥儿尽快要个孩子,到时候你有嫡子,晋哥儿也就收心了。”
宋澜芳愣在了原地。
这话样样都是为她这个儿媳打算,任谁看都是慈爱至极,可最后她却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催着生子!
就连她亲娘对付顾明霜,也没这么狠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