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所有参加遴选的人都在外头等着进门。
得知可以进门了,各个都激动地涌了过来。
只是一看到旁边不争不抢站着的谢澜玉,神色从容,清冷如月,这般气韵一看便是胸有成竹。
大家下意识地后退让了几步,让出一条路来,纷纷恭维讨好地说道:
“澜玉师姐先走才对!”
“是啊!小师妹带着我们进去便是!”
“对对对!我们跟在后面就好!”
……
他们哪敢和谢澜玉争?只盼着这会儿能在她面前讨个好,以后也好在她手底下混个好差事。
谢澜玉垂眸浅笑。
“我资历还浅,如何当得起一众师兄弟的谦让。”
众人坚持要让,谢澜玉只好笑道:
“既然师兄弟们如此谦让,我便却之不恭了。”
她缓缓抬步,这才朝着里头走去,没想到门口还杵了一道身影,竟然没有等她先进去就先她一步跨过去了。
谢澜玉脸色微微一怔。
天机阁这些个师兄弟们每次都围在她身边,事事以她为先,她每次去天机阁都是团宠一般的地位。
今日怎会有人不顾她呢?
不等谢澜玉开口,后面的一众弟子都骂了起来。
“江陵师弟!你怎么回事啊?不是都说好了让澜玉师妹先走!你这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一个才进门的新人,还得喊澜玉师妹一句师姐呢,况且她的天赋在天机阁这一辈可是最顶尖的!”
“你赶紧出来,别这么没眼力!”
……
骂声中,江陵头也没回。
“这是安国公府,不是天机阁,谁爱走后面就走后面,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这里并没有我要让旁人的规矩。”
谢澜玉安抚地看向后面的一众师兄弟。
“没事的,今日不过是一场遴选,小师弟想要走前面,我让一让他就是了,无妨的,大家别为我伤了和气。”
众人见谢澜玉如此温和,更是恭维声不断,还有脾气大的已经准备对江陵动手了。
屏风后,穆琳琅气得狠狠咬了口茶点,她没想到支开了齐桓,那谢澜玉还能迷得这么多男人神魂颠倒的!
要不是今日是在安国公府的遴选,她早就忍不住上前教训教训这个谢澜玉了!
她看了眼旁边淡然坐着的顾明霜,眉头微拧,心底有些惋惜,顾姐姐还是太温和了些,这样子如何能镇得住外头那些人?尤其是那个谢澜玉!
此时,顾明霜转头和林管家低声说道:
“管家,方才门口要对先进门的弟子动手那两人,将他们拖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
穆琳琅都惊喜地转头看过来。
她刚刚还以为顾姐姐太过温和压不住场子,没想到顾姐姐如此有魄力!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好!
很快,林管家让人拿下了两个要对江陵动手的天机阁弟子,当场在院子里行了刑。
“这是安国公府的遴选,不是菜市口,再敢喧哗或随意动手,这就是下场!”
惨叫声不断传来,众人都惊得白了脸。
第一次在遴选这样的场合真的遇上动刑法!
众人知道林管家只是转达命令,纷纷看向屏风。
可这屏风看不见后面的人,只听到茶盏瓷器相碰的轻微声响。
原本众人想着国公爷请了韩长老来,他们便没将今日主事的另一位当一回事。
如今看来,这一位也不一般!
听着杖责的动静,众人都白着脸站在原地,畏畏缩缩地后退了半步,再不同于之前的随意。
穆琳琅都忍不住朝身边的顾明霜竖大拇指了。
她低声道:
“顾姐姐,干得漂亮!”
外头那些个围着谢澜玉的势利眼她早就看不惯了。
顾明霜给穆琳琅添了一些茶水,低声道:
“所以你就放心看着,今日一定能选出满意的人选。”
穆琳琅重重点头,差点没忍住直接开口说选谁都行就是别选谢澜玉!
很快,众人都进了花厅。
偌大的花厅以屏风相隔,众人不同于之前的随意打探,这会儿都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敢再为谢澜玉说什么。
谢澜玉站在最前面,总觉得屏风后似是有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屏风,可屏风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只能隐约看到后头坐着两个人。
她皱了皱眉。
她知道今日安国公不在府上,能让安国公如此信任的,想必是军营中的哪位重要角色了。
那应当也是个京中大官了,她眼底浮起亮色。
看来今日才是她扬名京都的好日子!
她得拿出些分量不轻的东西出来。
很快,屏风后面传出了第一道题。
韩让开口道:
“今日第一道题便是一炷香之内画出这间院子的图纸,一炷香燃尽即刻交出手中图纸。”
很快一炷香被点燃。
众人纷纷出了花厅,尽管众人都有意让着,可谢澜玉还是刻意放缓了步子走在最后。
穆琳琅本就好奇,看到这阵仗便忍不住跟着林管家一道出去观看了。
而坐在原地的顾明霜清晰地看到谢澜玉避开人群,于是给菱香使了个颜色。
菱香会意,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不多时,菱香便溜了回来,和自家姑娘说道:
“姑娘,那谢澜玉果然和其他人不同,她随也在画图,可手里用的工具很是古怪,并不是那些天机阁弟子所用的鲁班尺!”
顾明霜眼眸微眯。
“与旁人都不同?天机阁可没有其他的工具。”
很快,所有答卷都交了上来。
韩让过了一遍,筛掉了没完工的和差距较大的,便只剩下一半。
他严肃地走出屏风,宣读了过关的名单。
谢澜玉的名字稳居榜首。
众人不住赞叹。
谢澜玉唇角微微扬起,她不过是用后世的一些小技巧便能轻松碾压这些学了十几年的翘楚。
她看着屏风后,想来这位大人物对她也是满意的。
然而,此时屏风后的顾明霜捏着谢澜玉的答卷,唇角微抿。
这的确是一份较为完美的答卷,但的的确确不是寻常的画法。
这样的手法她从未见过。
她拧起了眉。
当初宋临渊说谢澜玉拜师天机阁才入门了营造,看来这话另有隐情。
谢澜玉一定另有师门!
而且,还有一件事她很不明白。
如果谢澜玉真有才学和天赋,为什么要盗用她从前的废稿?
放下答卷,顾明霜眼眸冷厉地看向屏风外。
不管谢澜玉身后有什么样的靠山,她今日都要亲手扒开谢澜玉这层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