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萧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请摄政王回京叙职。”
王振打了个哆嗦。
“要么他回来,交出兵权,老子给他一个太平王爷当。”
“要么——老子就发勤王诏,让天下人看清楚了,谁是皇帝,谁是反贼。”
……
次日傍晚,西城门。
秦虎的五百精骑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城门口守卫的龙武卫兵士差点以为是敌军来袭。
马蹄声如雷,卷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等旗号看清了“龙武卫”三个字,城门上的人才松了口气,赶紧把门洞让开。
秦虎骑在最前面,满脸风尘,铠甲上有好几道新鲜的刀痕。
他身后第三匹马上,赵龙趴在马背上,左臂吊着绷带,后背上裹着厚的纱布,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还活着。
队伍进城之后直奔皇城,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有人探头张望,有人小声议论。
“那是龙武卫的人……”
“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是出去办差被人伏击了……”
消息传得比马快。
等秦虎带着人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萧澈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御医在旁边候着,药箱都打开了。
赵龙被两个亲兵从马背上扶下来,脚一着地,踉跄了两步,膝盖往下一沉——
“别跪了。”
萧澈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去,一把抓住赵龙的胳膊架住。
赵龙抬起头,满脸血痂,裂开的嘴唇动了动。
“陛下……末将没把东西带回来……”
“人回来了就行。”萧澈把他往御医那边推,“先治伤,别的回头再说。”
赵龙被架走了。
秦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起来。”萧澈拍了拍他肩甲上的灰,“路上什么情况,进来细说。”
进了大殿,秦虎灌了两碗水才开口。
“末将带五百人出城后,第二天中午就在肃州地界找到了赵龙。他带着三十二个人躲在青石岭南麓的一处废弃山神庙里,弹尽粮绝。”
“追兵呢?”
“追兵有三百人,盯在北面十里外。末将到了之后跟他们对峙了半天,正准备冲的时候——对方突然撤了。”
“什么时候撤的?”
“末将到的当天傍晚。追兵突然收队往北跑了,跑得很急。”
萧澈心里算了一下时间……那正好是他用千里传音给秦虎报信、同时让老和尚送信给韩猛的那天。
韩猛收到信,心虚了,把追兵撤了。
后面又来了一千骑兵……那是萧烈加的码。
“后来那一千骑兵呢?”
“追了一天一夜。”秦虎的语气沉了下去,“末将带着人边打边退,折了四十几个兄弟。”
萧澈攥了一下拳头。
四十几个。
“但第二天下午,那一千人也突然停了。在后面跟了半个时辰,然后掉头走了。”
“为什么停?”
“末将不知道。但末将猜……”秦虎想了想,“可能是跑不动了。末将经过的几个驿站,全贴满了陛下的圣旨。驿站不给他们开门、不给补给。一千人跑了一天一夜,马都瘦了。”
圣旨起作用了。
沿途驿站看到了“阻挠者以谋反论”的圣旨,没人敢给追兵开门。
一千骑兵在野外追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没有补给——继续追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好。”萧澈长出一口气,“你也去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秦虎抱拳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萧澈一个人。
他坐到龙床上,盘腿运功。
龙吟诀的内力沿经脉运转了三个大周天,金钟罩第三层的防御稳如磐石。
【叮!隐藏任务“帝王之路”进度更新:兵部(20%),刑部(15%)。当前总进度:31/100。】
还差得远。
但方向对了。
萧澈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发了会儿呆。
赵龙回来了,但北疆的账本没拿到。
这条线暂时断了。
不过没关系——他手里现在有的牌已经够多了。
科举案在发酵,工部案在审,户部已经换了人,顾衡的招牌砸了。
剩下的就是——逼萧烈摊牌。
三天。
他给自己定了三天的期限。
三天之后,发出那道“请摄政王回京叙职”的圣旨。
到时候萧烈要么回来认输,要么……
殿门响了。
是王振。
“陛下,老和尚的消息来了。”
“说。”
“京畿大营今天开始缩减口粮了。韩猛下令,从今天起全军每日两餐改一餐。”
萧澈扬了下眉。
断粮的效果出来了。
通州粮仓锁着,户部拨款停了,京畿大营的存粮撑不了多久。
一万二千人每天只吃一顿——能撑几天?
“还有。”王振翻了下字条,“摄政王今天在大营里发了脾气,把韩猛骂了一顿。具体骂什么老和尚的人没听清,但之后摄政王单独见了三个千户。”
“见千户干什么?”
“不知道。但那三个千户出来之后,各自回了本营,召集了手下的百户开会。”
萧澈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摄政王开始往下面做思想工作了?
这种行为只有一个解释——他在统一军心,为某个重大行动做准备。
什么行动?
“王振,明天让老和尚重点盯那三个千户的动向。看他们是在备战,还是在别的什么。”
“老奴记下了。”
“还有,让刘津舟再调一百龙武卫去通州,给老子守住粮仓!”
“是。”
萧澈闭上眼,龙吟诀继续运转。
萧烈在做困兽之斗。
困兽最危险的时候,就是被逼到墙角、走投无路的那一刻。
他得做好准备——万一那道“回京叙职”的圣旨发出去之后,萧烈的回答不是“遵旨”……
而是带着一万人冲向京城的城门。
这时候,殿门轻响了一声。
是宋知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进来说。”
宋知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臣今天把那份万民书的内容仔细读了一遍。顾衡虽然人走了,但他那份东西上签了三百多个名字——全是各地士子联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