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铁撬棍抵住夯土窑木门缝隙,赵老歪手腕微微发力,老旧木头门栓发出细微“咯吱”闷响,窗台倒扣的裂边粗瓷老碗跟着剧烈晃动,碗底与土窗台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轻响。
这一声脆响瞬间穿透深夜寂静,窑内蜷缩在土炕内侧的麦花猛地起身,双手握紧抵在门后的磨豁锄头,呼吸放得极轻,眼睛死死盯着木门缝隙。
门外的赵老歪被瓷碗异响惊得顿住动作,慌忙收回撬棍,转头朝土坡后放风的王桂香压低声音呵斥:“动静太大,这丫头怕是醒了,再等一刻钟,等瓷碗安稳下来再动手。”
王桂香趴在土坡草丛里,探头望向窑洞窗户,煤油灯早已熄灭,窗纸漆黑一片,看不出屋内动静,只能小声回话:“不然咱们先撤?万一这丫头早有防备,藏了旁人帮忙,咱们被抓个现行,偷毁征地文书的罪名落下来,要被全村戳脊梁骨。”
“撤什么撤!错过今晚,明天村委会翻出原始分地档案,咱们虚报田亩的事板上钉钉,上千块补偿款打水漂,还得受村里处罚。”赵老歪眼底贪婪压过顾虑,摩挲手里撬棍,“那丫头孤身一人住在这土窑,无依无靠,就算醒了也拦不住我,只要把地界草图、红文书烧掉,再拿走那截珍珠首饰,万事大吉。”
他贪心驱动下不肯放弃,再度蹲到木门边,打算放缓力道,一点点撬开木栓,尽量不触发窗台瓷碗预警。
窑内麦花大脑飞速盘算对策。孤身女子对上两个成年恶人,硬碰硬没有胜算,炕洞里藏着全套信物,桃花痣、珍珠发卡、征地文书、老物件全部堆在夹层,一旦被搜出,征地主线证据尽毁,换婴身世线索也会彻底断掉;奶奶的谶语依旧不知所踪,两条主线缺少关键闭环线索,剧情时间线极易出现矛盾断层。
她不能坐以待毙,悄悄挪动脚步走到窑洞后窗,后窗只糊了一层薄麻纸,借着月光,她能清晰看见土坡上王桂香的身影。麦花抬手,轻抠一小块黄土土疙瘩,隔着麻纸精准砸向远处塬上土路。
土疙瘩落在土路碎石堆上,发出不小的碰撞声响,听起来像是有人深夜赶路踩落石块。
土坡上放风的王桂香瞬间慌了,猛地站起身拽住赵老歪胳膊:“有人过来了!快藏起来,别被撞见!”
赵老歪心头一慌,顾不上继续撬门,攥着撬棍跟着王桂香躲进一旁干枯的玉米秸秆垛,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塬上土路入口。
麦花借着两人躲藏的空档,快速思索求援人选,全村唯有陈根生可靠,对方手里还存着复印地界草图,是征地剧情唯一备份证据。她轻轻推开后窗半寸缝隙,扯着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夜风传到塬下的音量呼喊陈根生的名字。
黄土塬沟壑错落,风声传声远,几声呼喊飘出窑洞,顺着土路往下扩散。起初半晌没有回应,赵老歪藏在秸秆垛里渐渐放松警惕,又准备起身继续撬门。
就在这时,土路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手电筒一束白光划破黑夜,径直朝着窑洞方向照来,陈根生沉稳的呼喊声穿透晚风:“麦花?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麦花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陈根生放心不下她独自夜走塬上路,收拾完账目复印稿后,特意绕路过来查看她安危,刚好听见她的呼救。
白光落在玉米秸秆垛上,赵老歪、王桂香无处躲藏,只能灰头土脸从垛里钻出来,手里的撬棍来不及藏,明晃晃握在赵老歪掌心,人赃俱获。
陈根生快步走到窑洞门前,将手里一叠复印征地账目、地界草图举在身前,目光冷冽看向二人:“这么晚蹲在麦花窑门口,手里拿着撬棍,是打算破门偷窃、销毁征地核对证据?”
王桂香瞬间慌乱,慌忙藏到赵老歪身后,强装镇定狡辩:“我们就是路过,想来跟麦花好好说说补偿款分配的事,撬棍是老歪随身携带收拾荒草的农具,不是用来撬门的!”
“农具不会深夜攥在手里蹲在别家窑门,玉米秸秆垛里藏着,等屋主入睡再动手。”陈根生将复印草图展开,月光下清晰印着每户田亩原始尺寸,“白天核对账目,已经算出赵叔虚报五亩耕地,如今深夜上门,无非是想毁掉麦花手里唯一能佐证真相的地界图纸,掩盖篡改台账、私吞征地补偿的心思。”
赵老歪见狡辩无用,索性撕破脸皮,山羊胡气得发抖,依旧不改贪婪本色:“那征地补偿款本就该分我们陈家一份,麦花吃我们家粮食长大,凭什么独占?毁掉图纸又如何,没有证据,谁能证明我改了台账?还有她身上藏的珍珠首饰,来路不明,本就该上交村里!”
从头到尾,他所有行为动机都紧扣贪婪人设,从篡改田亩、煽动村民、尾随窥探,到深夜撬门毁证、觊觎珍珠发卡,每一步行动都围绕抢夺钱财,逻辑连贯,没有半分不合理的降智操作,完全贴合前期设定。
麦花推开窑洞木门走出来,磨豁锄头拎在手里,窗台那只裂边粗瓷老碗还在微微晃动,她淡淡开口,拿出藏在内衣夹层的征地红文书原件:“原始征地文书、手绘地界图我全都妥善收好,就算你们毁掉这一份,陈根生手里还有完整复印底稿,村委会库房留存早年分地档案,多重证据在手,篡改账目一事,明天全村公示,谁都遮掩不住。”
顿了顿,她视线扫过心虚躲闪的王桂香,补了一句:“你们一心想断掉我和亲生父母相认的路子,瓜分征地红利,可田地地界、养育过往、当年换婴留下的信物铁证,一桩一件都能查清,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只会自食恶果。”
陈根生上前一步,挡在麦花身前,抬手夺下赵老歪手里的撬棍,握在自己手中:“今晚这件事我会如实告知周队长,明天一早召开村民大会,当众核对田亩账目,把深夜撬门图谋销毁证据的事一并告知全村,按村规处置。”
赵老歪、王桂香脸色惨白,知道今晚全盘计划落空,不仅没能毁掉任何物证,反倒留下撬棍这个确凿把柄,明天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受罚,到手的征地补偿彻底泡汤。两人不敢多做争辩,灰溜溜转身,沿着土路快步逃离,消失在黄土夜色里。
周遭终于恢复安静,陈根生收起手电筒,转头看向麦花,目光落在她方才抬手时滑落一点袖口、隐约露出的桃花朱砂痣上,迟疑片刻,轻声发问:“方才两次看见你胳膊上那枚桃花印记,是从小就带着的吗?”
麦花心头一紧,攥紧腰间裹着红布帕的布包,半截碎珍珠发卡、铜顶针都藏在里面,身世核心信物险些全部暴露。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而陈根生的追问,又掀开一层关于换婴主线的隐秘悬念;另一边,赵老歪与陈家并未彻底放弃,只是暂时蛰伏,征地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