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的四层走廊被电梯里惨白的灯光照亮。
居住楼走廊本就不大,四个玩家站在电梯口旁,他们脸色比灯光还要惨白。
而电梯口前,此刻躺着一个腹部被戳个大洞的玩家,血液快速流淌,只是两秒时间,好像就要淌到其他玩家脚边。
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们原本按照探索的计划一层层楼往上爬,将沿路所有琐碎信息收集起来,判断大概哪些房屋有人住,哪些房屋没有人住,同时搜寻有没有白捡的道具。
夜晚电梯用不得,他们从未想过去用电梯,但来到四楼的时候,四楼走廊灯不亮,那人也不知道脚下踩到什么,一头撞在电梯升降按钮上。
本来显示在1楼的电梯,一秒跳到了4楼,就在他们面前打开了,那开门速度堪比流水线上机器铡刀。
撞了头的玩家本就头晕眼花,更是没有反应时间,就被电梯里的长毛节肢戳穿。
其他人两秒后终于在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
四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朝着楼梯跑去。
然而他们被蜘蛛网拦住了,并且最前面的人被粘住。
剩下三个人立刻打算往楼上跑。
“救命!”
此刻慌了神的是动弹不得的人。
什么安静逃跑,他都逃跑不了了,只能求救。
“别丢下我!”
他脸都贴在黑暗中的蛛网上,使出吃奶的劲都无法挣脱开,也无法回头看见后背的危险,后背汗毛竖起,恐惧中只能不断喊叫其他人别丢下自己。
其他玩家成功往楼上跑,白英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恐惧中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长了蜘蛛脚的爬行诡异,脑袋却是空洞无眼的人头,它的牙齿尖锐没有嘴皮。
它爬出电梯门,一口撕开了刚刚死去的玩家胸膛,那血肉模糊的场景被电梯里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幕被深深印在白英的眼中,她的嘴唇快比脸更白。
她脚下一步没慢,跟着其他人跑向楼上。
蜘蛛脚诡异先把刚刚死去的玩家心脏吃掉,就抬头看向了挂在蛛网上的人类玩家。
白英脚刚踏上五楼的走廊,就听到四楼传来了那个男玩家的痛苦尖叫声。
那声音在夜晚的楼道里不断回音。
他们想上楼顶,因为规则中没有说夜晚楼顶有危险。
他们希望在那里向其他玩家求助。
不是他们不想和诡异战斗,但他们五个是零散玩家,谁也不想为了救其他人,变成那个断后的人。
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得过那个诡异?
更何况谁知道后续还会不会有其他危险?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先脱离危险。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战斗。
白英跟在其他两人身后,朝着六楼跑,但刚踏上五楼半的平台上,就看到了六楼天花板上垂下来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
此刻站在楼梯窗户前的白英,看见跑最快的男玩家衣服里钻进去头发,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另一个玩家似乎也看到了,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因为害怕都没办法开口提醒。
白英当即看向楼梯窗户。
这个窗户在大臂的高度,她立刻抬手打开窗户,双手抓着窗户边一下跳了上去。
她好歹也是和警局合作的专业医师,有时间的时候,会参与基础锻炼,体力并不差。
但这里是五楼半的高度,跳下去必死无疑。
外面的月光惨白,却不暗,让她一眼看到了墙壁上的楼顶排水管。
“啊——”
她缩回头看向楼上,发现刚刚被头发钻进衣服里的人,已经被扎成筛子,偏偏人还没死透,似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才尖叫起来。
而另一个人已经跑到她下面,也要上窗户,还想动手推她让开。
白英怕被推下去,赶紧全力一跳抱住排水管。
“啊!嘶——”
白英的力气没能抓紧排水管,顺着排水管往下滑,她手脚并用抱紧排水管,不管手和腿被划破。
她咬紧牙没让自己喊出太大声。
她往下不受控制地滑了一段距离后,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停了下来。
就在她准备一点点往下爬的时候,突然一道阴影朝着自己落下来。
她一看发现是刚刚同样想走窗户的玩家,他可能是因为太着急,没判断好距离,没抓住排水管,下落中的他想要抓她。
不行!
她支撑不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绝对会被他拽下去摔死的!
白英咬紧牙松开了右边的手臂和腿,将身子从右边撤开,凭借单边努力挂住。
那个男玩家抓了空,不可置信地下落,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白英,他都来不及喊出什么愤怒的谩骂,就摔在地面上没了气息。
白英抱紧排水管不敢低头去看,她难过且自责,还有恐惧。
她明明孩子都十多岁了,明明已经二十几年没掉过眼泪了,但此刻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她一直是会伸手帮助其他人的人,可刚刚她只能主动放弃对方。
她知道她没做错,她没能力帮助他,可她第一次来到副本,想要立刻面对生命逝去也毫无动摇,她实在做不到。
她努力一点点爬下去,不管体力怎么样,她都死不松手,一松手就摔定了。
当她双脚落地,终于有了实感,她想快点回自己的住处,这个探索她肯定不能继续了。
“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呢?你是小偷吗?”
背后不远处一个拿着手电筒,看着像正常人的保安走了过来。
白英脑中瞬间闪过规则,她掉头就跑,沿着三号楼的侧面,最远离保安的直线跑去。
她住的楼在保安那个方向,她往那边跑就是自投罗网。
保安见她跑就追了上去,白英被逼到六号楼楼下,她没得选只能跑进去。
温理吐出牙膏水,准备睡觉,手机通知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晚上要下雨。
她赶紧走到客厅窗户前,将窗户外折叠晾衣架上两双袜子和吊带收起来。
“呀!”
温理看着手里只剩下单只的白袜子,无奈叹了口气。
她将剩下的袜子和吊带扔到沙发上,把窗户关好,喃喃自语:“回头买个屋里用的那种折叠晾衣架吧,这房东安装在窗外的太难用了。公寓没有阳台,晾衣服还真麻烦。”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
她拿上门口挂着的钥匙,推门出去,做电梯下楼,去楼边上寻找自己的袜子。
但她打着手机手电筒,围着楼体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袜子。
“见鬼了,我袜子呢?”
她无功而返,决定明天上班回来后,趁着天还亮着再来找。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按钮等待。
“啊!”
一声尖叫声伴随着什么滚落的声音在安全通道那边的楼梯口响起。
温理赶紧走过去查看,结果发现一个成年女子摔在台阶前。
她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要不要叫12……医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