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听闻巷内有一家跌打损伤药很有效,想着白日不用轮值,便过去采买些。奴婢……奴婢见王爷身上有些暗伤,奴婢不该自作主张……”
当众说出对王爷的情意,也表达出两人那暧昧的关系,在这里是极为羞耻的事情。
她年岁本就不大,成为通房也不是值得炫耀的喜事,此刻更是羞愤异常,流出两行清泪来。
柳孤兰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反倒成了逼迫林芝芝说出女儿家心事的恶人。
气的眉头直皱,差点没当场骂出来。
就连府尹都面容古怪,权贵家里会让丫鬟做通房延绵子嗣很常见,可通房连妾室都算不上。
也没有多少人会将这些事情在明面上表露出来,只是看着林芝芝对王爷情根深种的样子,又想起她之前的句句维护,似乎会因岑景奕去那三不管地带涉险,也合乎常理。
方彬适时道:“确实有一家的药效很好,只是每年产量很少,姑娘现下前去怕是买不到多少。我那里倒存了一些,等姑娘有空来取些,也好让小人报答姑娘今日善举。
“说来也奇怪,不知这位公子口中的人情可是指在下?在下不过是平庸之辈,又何须如此费尽心力,想要获得在下的人情?”
林芝芝微微颔首,知晓方彬这是在给她去找他的机会。
这些话也证实她所言非虚,同时也指出柳孤兰之前话语中的漏洞。
府尹干咳一声,“公堂之上,肃静!”
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岑景奕,不知他是何态度。
这些歹人企图损害王爷声誉,此事非同小可,二十大板不过是惩戒,还要从他们口中翘出真东西才行。
那些打手挨了板子被抬上来时皆是龇牙咧嘴,根本就无法再移动。
此刻看向柳孤兰都是一脸怨毒,“是他雇佣我们,说是将这小丫头带过去就给一百两银子。现在我们银子没有拿到,还挨了板子。”
“我没有。”柳孤兰笃定地道。
林芝芝双眸闪烁,只觉得柳孤兰如此,定然是有后手。
府尹问道:“你们是在何处交易?”
经过一系列的询问,他才让捕快们去寻人。
不足一刻钟的功夫,便有一位长相与柳孤兰有七八分相似的人被带来。
此人是真正的男子,样貌更俊朗,只是眼底乌黑一片,脸上皆是不健康的灰败之色。
打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糊涂,当时让他们做事的究竟是何人。
那位公子寻他们时正是夜深,他们在外面会面借着月光瞧着也不是那么真切。
这男子没出现之前,他们瞧着柳孤兰像那人,他一现身,便觉得他更像。
“身量好像高一些,不过确实是像……”戈正家的被凉水泼醒,此刻还有些茫然。
不过对她来说,给她银子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能从轻处罚她就行。
当即哭喊着:“青天大老爷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贪那些银子。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真的将我抓起来,家里该如何是好?没有人给他们洗衣做饭,我最小的孩子还没有断奶,没有我就要饿死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些打手不敢再多言,只觉得他们无意诬陷王爷身边的公子,恐怕会被王爷记恨上。
林芝芝此刻轻声询问着:“你为何要让他们说是王爷收养养女?”
显然有人提前告知过那男子该如何说,他道:“都城只有王爷府中一直没有子嗣,这么说他们更容易相信,我想将那孩子卖了换些银钱。”
岑景奕抿唇,冷声开口:“用银子雇人换银子,这亏本的买卖你也做的?谎话连篇。”
那男子吓得蜷缩成一团,竟不敢再说出一句话来。
此举在众人眼底分明是针对王府,而这男子就是哪位权贵拿出来顶罪的。
再查下去,就算真的找到幕后之人,怕是也会将事情闹得很难看。
胆敢动王爷的,都城也就那些人,府尹根本招惹不起。
现下为难地看向岑景奕,欲言又止。
就见他挥挥手,“查查银子来源。”
“是。”
这些人手中的银子皆被收缴,府尹看了一眼,就呈给岑景奕。
他却看向身后的柳孤兰,道:“你去看。”
柳孤兰原以为早已脱身,哪想到还会有她的事情,还真受了些惊吓。
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上前查看。
那些稀碎的银子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根本就看不出出处,她心中自然清楚不会看出来什么。
毕竟这些散银全是从她手中流出去的。
随便看了两眼,微微勾起嘴角,心中想着那位办事还算稳妥。
刚准备回话,却对上岑景奕的视线,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笑容凝固在脸上。
半晌,才道:“这都是些散碎银钱,看不出出处。”
只觉得心脏发紧,除了有种被看穿的不安感之外,还觉得眼前这男人,好似没有书中描绘的那般废物。
或许是在藏拙,也可能是书有误。
脸上不自觉地发热,低垂着头不敢再瞧,不愿再露出更多的破绽。
“是吗?”岑景奕的声音低沉,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策。
是继续查,还是不了了之。
“本王还有些要务需处理,既然此事与本王无关,林芝芝,回府。”
他直接起身离去,林芝芝连忙跟上,瞧着柳孤兰竟还敢跟过来,暗想不愧是穿书女主,就这脸皮就非常人可比。
府尹见他没有深究,暗自松了口气,将这些人抓入大牢,便直接退堂。
二人被带到岑景奕的书房。
柳孤兰神游在外不知在想什么,林芝芝斟好茶水便退到一边。
见周围安静得厉害,柳孤兰才道:“启禀王爷,店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可以寻个吉日开业。”
她早在林芝芝之前找好绣娘,也有不少新花样产出,只等着大展拳脚。
王爷却没有回话,显然叫她过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当即正色道:“小生记着王爷提拔,断不会做有损王府的事情。”
见岑景奕的神色仍然不对,她便道:“近期确有流言传出,皆是对王爷不利的。若是传入皇上耳中,定然会怪罪王爷,还请王爷尽快处理。”
“哦?”王爷将茶盏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是如何得知?还是说与外人勾结,将不利流言传出的人,就是你?”
柳孤兰还不知道五皇子的探子昨夜已经被查出来,这些她都是从书中得知的,当然无法直说。
原本想要等王爷因此事落魄无助时才出手,现下为了重新获得王爷的信任,她只好先说出来。
此刻指着林芝芝道:“她与五皇子的侍妾相识,此事是五皇子做的,王爷查查她便知。”
显然已经笃定林芝芝就是那传递消息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