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工人反应最快,脚底抹油似的,撒丫子往后狂撩,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靖远也吓得心脏狂跳,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插进温玄清口袋,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把乱七八糟的法器、符箓,闭着眼一股脑往棺材上乱砸,只求能压住邪祟。
骤然间,一道刺目白光轰然炸开,漆黑山野瞬间亮如白昼。
张靖远吓得立刻死死捂住双眼,一动不敢乱动。
身旁赵帅的女儿小仙女更是吓坏了,慌张扑过来紧紧抱住张靖远的胳膊,小脸死死贴在张靖远肩头。
危急关头,张靖远甚至清晰感受到她浑身紧绷,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层层浸透过来。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足足僵持许久,周遭彻底恢复寂静、再无半点异常动静,她才小心翼翼慢慢松开了手。
张靖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兜里的金刚杵颠了好几下,差一点滚落出来。
平复了好半天情绪,温玄清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刚刚我都吩咐过,让你跑远一些,你怎么还留在原地?”
张靖远尴尬地挠挠头:“那会儿双腿发软,浑身没劲根本迈不开步子,还好我的手还算有力,遇事知道抓紧东西。”
心里暗自嘀咕,刚才那东西应该被镇压住了吧。
等慢慢适应光线之后,他这才微微松开手指向外张望。
眼前哪里还是深夜,分明已经到了白天,高个工人也不见踪影。
几个工人正抬着包裹妥当的棺椁,动身前往新的墓穴。
刚到新选的墓穴,赵帅就在赵帅的耳边小声问道:“靖远先生,新选的阴宅位置怎么样,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要调整的?”
张靖远看向赵帅,语气从容地娓娓说道:
“自古选阴宅核心遵照《葬经》乘生气。温大师给你的选的这处阴宅,后山厚实为靠山,左右青龙白虎环抱藏风;坟前明堂开阔,流水迂回环绕乃是上佳格局。”
赵帅闻言,喜上眉梢。
温玄清大师没有骗他,果真给他家祖坟找了一处好的阴宅。
两人向温玄清看去,只见他眼睛上缠着一条黑布条。
他五官本就周正立体,一双大眼遮住,气质清冷沉稳,看上去像庆余年里的五竹叔,格外帅气。
张靖远担忧地开口:“温大师,你现在还好吧?”
隔着黑色布条,温玄清无言地给他传递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他瞬间领会,潜台词就是:我状况怎么样,难道你看不出来?
张靖远只能讪讪地干笑几声。
之后迁坟的流程十分顺遂,按照选好的吉地走完仪式便尘埃落定。
返程途中,张靖远忍不住发问:“玄学归根结底也是科学,可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很难信服。”
温玄清看向张靖远:“我什么时候否定它符合科学道理了?”
张靖远撇撇嘴:“都闹成这样了,难道还算科学?”
“哪里不科学?”温玄清淡定反问。
张靖远直言问道:“那你的眼睛受伤,该怎么解释?”
“被毒气伤到了。”温玄清说得理所当然。
张靖远继续追问:“好好办事怎么就受伤了,这一点都不科学?”
温玄清慢条斯理解释:“墓穴里腐烂物滋生出有害气体,黏膜部位最容易受刺激,我离棺材最近,受伤在所难免。”
张靖远仍旧不解:“那一会儿黑夜一会儿白昼,这种幻境又怎么讲?”
“还是地下浊气,干扰我们的神经系统,从而让人产生幻觉,你处在下风口,受的影响自然更深。”
听完这番说辞,张靖远一阵无语,心里默默感慨,这些莫名其妙的毒气真是什么问题都能包揽。
他依旧不服气:“才下葬十年,腐烂之气不该这么重吧?”
温玄清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吟诵一句:“一岁一枯荣,日积月累,浊气自然慢慢积聚。”
听完这话,张靖远彻底无话反驳,只能在心里暗自吐槽,温玄清为了圆谎真是费尽心思。
赵帅的祖坟阴宅迁完之后,赵帅亲自送张靖远回家,在车上给了张靖远一个厚厚的红包,他没有客气,直接收下。
次日一早,张靖远刚到工作室,张东旭便找上了门,与张东旭一起来的还有几个高大健壮的男子。
“张靖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懂阴阳风水?能掐会算?没有看来出呀,你那么老实的外表下,藏着如此龌龊歹毒的心思!”
“东旭,坐!”
张靖远看到张东旭来,还带着人,说话语气也冷到了极致。
便知道来者不善,定是因为昨天在赵帅阴宅迁坟这件事,他没有开口帮张东旭说话,让张东旭丢了面子。
“风水我也是才学的,稍稍懂一点了!”
“才学的?你骗三岁小孩呢?才学的公司也都起来了?才学的赵帅那样的大老板会请你去?老实说,我之前的炸鸡店生意不好,最后倒闭,以及陆虎两手车买卖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张靖远说话间,一双眼睛狠厉地盯着张靖远,一种随时把张靖远吃了架势。
“我搞鬼?我能搞什么鬼?”
张靖远与张东旭一起长大,张东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太清楚了,尤其是他来莞市,跟着张东旭在炸鸡店工作,走的时候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就知道这样的人,乃是无德之人。
后来给村里的青山捐二千块赚名声,也证实了这一点,真正的有德之人,直接行动,而不是各种炫耀摆拍。
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克制,与张东旭十分客气。
万万没有想到,张东旭竟把他想象成一个害自己的人。
“因为炸鸡店的生意失败,我这次听了圈里朋友的话,请了风水师帮我看了风水,生意特别好,可是自次上次给你吃过饭之后,房东竟然不把房子租给我,无奈搬到对面之后,生意一落千丈,你敢说这不是因为你?”
张东旭说话间,把张靖远给他茶水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一声巨响,瓷器碎片一地。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如若不然,我今天必砸了这你工作室!”
“给你解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就在这时,田先生带着几个高大健壮的男子,走了进来。
张东旭看到田先生,脸色巨变,就像老鼠见了猫,立刻起身,一脸恭敬,整个身子半倾斜地对着田先生道:
“田先生,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
田先生说话间,身边的小弟,直接对着张东旭就是几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张东旭的左右两张脸,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掌声,牙齿更是掉落三颗,整个人被抽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带来的高大健壮男子,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张靖远在赵帅阴宅迁坟时遇到张东旭,就知道张东旭肯定会对他有看法。
他昨天回来就给自己算了一卦了,知道今天上午会出事,所以在张东旭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时,他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田先生也卡点,准时到来。
“田大哥,东旭是我的发小,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我给他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话罢,张靖远走近张东旭,伸出右手:“东旭,你说是吧!”
张东旭心里甚是不服,从小到大,张靖远什么都比他强,如今他生意做大,让张靖远留在他身边,就是想让全村的人知道他张东旭才是最优秀最成功的那个人。
即使他知道他生意失败的事,多半与张靖远无关,他也必须给张靖远一个教训。
他从张靖远住的小区保安那里查到了张靖远开公司的事,但却没有查出张靖远竟然认识田先生这样的大佬。
若是他知道张靖远有田先生这样的大佬做背山,打死他,他也不敢来找张靖远的麻烦。
如今,张靖远主动示好,他立刻伸出握着张靖远的手起身。
“这一切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是不是应该给靖远小弟一个道歉!”
田先生冷声如刀,气势逼人。
张东旭很是识趣地道:“靖远,对不起,我错了!”
话罢,对着张靖远深深鞠了一躬。
张靖远先是给田先生使了一眼色,而后在张东旭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拍了两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