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地道迷情，杀机四伏

第78章刀锋藏袖，风月惊心

白日收下蔡京馈赠的锦缎珍宝，矾楼表面依旧是歌舞升平的模样。李师师没有刻意冷淡相府来人，反而依着世俗名妓的姿态，命人备下回礼，言辞谦和，一副感念权贵照拂的模样。

这场戏，做给墙外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待到夜色漫过瓦檐，丝竹声渐渐停歇，喧闹的宾客陆续散尽，整座矾楼才慢慢褪去浮华的外壳。侍女收拾着案上残酒，雅室之内只剩一盏孤烛，光影摇晃不定。

一名一身短打、浑身尘土的暗卫自侧门密道悄然入内，肩头一道浅浅的刀伤还在渗血，单膝跪落在地，气息急促。

“姑娘，庄园外围戒备比预想之中更为森严。我们昨夜尝试靠近院墙，暗哨层出不穷，腰间皆藏短刃，稍有异动便会痛下杀手。属下险些暴露，只能先行撤回。”

李师师俯身，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神色不见慌乱，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蔡京早已布下死士看守庄园，那里本就是一处杀局。他料定我们会派人探查，守兵袖中藏刀，只等送上门的探子。硬闯，便是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是约定好的暗号。

片刻之后，便服简装的赵佶推门而入，周身敛去帝王的贵气，眉眼间只剩沉沉的冷意。他一眼瞥见地上带伤的暗卫，心中已然猜到结果。

“探查失利？”

“庄园之中刀锋暗藏，处处都是埋伏。”李师师起身，将暗卫禀报的实情缓缓道出，“相府明面上送礼示好，暗地里布下死局。风月是幌子，袖中才是真正的屠刀。”

赵佶缓步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纱望向沉沉夜色。蔡京这套手段，软硬兼施，一面以财宝笼络，一面以利刃威慑，一柔一狠，步步紧逼。

“他想用杀戮吓退我们的人。”赵佶声音低沉，“若是我们就此收手，他便可继续暗中养兵，待到羽翼丰满再行夺权；若是执意强攻，探子一旦被俘，严刑之下便能供出整条情报网，连你我私下往来的秘密都会公之于众。”

跪在地上的暗卫攥紧拳头：“属下愿再闯一次，拼死拿到证据。”

“不必送死。”李师师轻轻抬手，语气冷静决绝，“硬碰硬正中对方下怀。刀锋藏于袖中，我们便把锋芒藏进风月。”

她转头看向赵佶，眼底掠过一丝谋划的微光。

“几日之后相府设宴，汴京一众名士、官眷都会赴席。那是蔡京用来笼络朝臣的宴席，我若作为宾客赴宴，便可借机周旋，从府中人口里套取庄园的虚实消息。相比暗中潜入，光明正大踏入相府，反而更不容易引人猜忌。”

赵佶眸光一凝，立刻读懂了她的打算，风险二字悬在二人之间。

“相府乃是他的主场，杀机四伏。一旦你露出半分破绽，便是身陷险境。”

“越是众人云集的风月宴席，越是最好的掩护。”李师师神色坦荡，“所有人只会以为我是赴宴助兴的歌姬，谁也不会提防一个风尘女子暗中打探军机秘事。明面上我只弹琴劝酒，暗地里辨听人心，收集线索。刀锋藏在他的袖中，而我的利刃，藏在笑语歌声里。”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帝王手握江山却束手束脚，女子身在风月却敢以身涉险。他们没有卿卿我我的温存，每一次商议，都是在与刀尖共舞。

赵佶沉默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万事谨慎，自保为先。若是察觉危机，立刻抽身离开，不必强求线索。朝堂这边，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在外接应，一旦有变，护你脱身。”

李师师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受伤的暗卫退下去疗伤休养。

屋外晚风穿过回廊，吹散楼内残留的酒气。繁华汴京，一场看似寻常的权贵宴席，早已暗布刀锋。风月场从来不是温柔乡，每一声浅笑，每一曲清歌之下，都藏着足以倾覆朝堂的惊心杀机。

这场无声的角力，才刚刚推向更凶险的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