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既定,万道归宁。
混沌澄澈,山河永安。
当最后一缕新天道纹烙印诸天虚空,横贯亿万载的神道禁锢时代,彻底彻底封存于万古岁月尘埃之中。
从此,史书无字记旧天,千秋只传新纪元。
林寂立身诸天之巅,青衣单薄,却承载整片乾坤盛世。
他并未居功封神,并未独掌天道权柄。
他亲手推翻了亿万年的独尊神权,便绝不会再复刻旧天的霸道轮回。
新天之道,在于公,在于宁,在于众生自主。
天地重塑完成的那一刻,林寂缓缓收回周身浩荡道辉。
圆满归一的道力不再覆压诸天,不再高悬万古,尽数散入山川河海、草木生灵、混沌星河之间。
道归于天地,权归于万灵。
他破开天,亦退于天。
不做天帝,不做至尊,不做万古唯一的主宰。
只是这片新生诸天的开辟者、守护者、见证者。
亿万凡尘修士静静仰望,见道主敛去神威、归于平淡,无人心生僭越,唯有满心敬畏与赤诚。
他们亲历黑暗落幕,亲见新生降临,深知这份无拘无束的天地、这份万族平等的盛世,来之不易,是无数血肉殉道、是林寂一身逆行万古换来的千秋太平。
“散去罢。”
林寂轻声一语,落遍八荒。
血战落幕,山河初定,万民当归故土,万族当续生息。
亿万伐天大军闻言,齐齐躬身一拜,随后化作漫天流光,缓缓散去诸天四方。
修士归山野,潜心悟道,再无天道枷锁桎梏;
妖族归大荒,驰骋山河,再无神道屠戮压迫;
阴灵归幽冥,轮回顺遂,再无外力篡改生死;
凡民居红尘,生生不息,再无天生卑贱宿命。
混沌战场的血色硝烟彻底散尽,曾经厮杀震天、血染星河的终战之地,不过数日光景,便长出新生灵草、漫道灵光。
战乱无痕,万古归平。
岁月悠悠,转瞬千年。
千年时光,放在上古神道万古长河中,不过弹指一瞬。
可在新生诸天,却是翻天覆地、盛世永昌的璀璨岁月。
无神道打压,无阶级桎梏,无天赋禁锢,无宿命定局。
诸天万物,自由生长,自在悟道,自行圆满。
曾经荒寂的山河,处处灵雾缭绕、仙音袅袅;
曾经枯竭的灵脉,条条奔腾浩荡、生生不息;
曾经隔绝的万族,和睦共处、互通道法、共参天地;
曾经卑微的凡尘,天骄辈出、大道普及、人人可攀长生。
千年之间,诸天再无厮杀征伐,再无霸权纷争。
因为旧天制造的所有对立、所有不公、所有掠夺根基,早已被彻底根除。
道无高低,人无贵贱,法无正邪。
万物各循其自然,万道各展其峥嵘。
这是万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大同盛世。
又过万年。
岁月洗尽沧桑,山河亘古长青。
当年浴血伐天的老一辈修士、妖族大能,大多勘破大道、圆满道果,逍遥诸天、自在长生。
他们不再需要对抗天道、反抗神权,只需顺应天地,随心修行,护佑一方山河安宁。
新生代的生灵生于盛世、长于自由,从未听过神道压迫,从未见过天地黑暗。
于他们而言,神尊、神庭、旧天禁锢,只是史书上一段遥远、晦涩、不可思议的上古传说。
唯有代代相传的史诗长歌,永远铭记着那个逆流伐天、以身开世的名字——林寂。
诸天各地,山川之巅、江河之畔、秘境之中,皆立有道主碑、开天祠。
无人封神祭拜,无人跪拜祈福。
众生只是路过、静默瞻仰、心怀感念。
感念一人逆行万古,换万族千秋自由;
感念一身扛尽黑暗,开诸天万代光明。
……
诸天极巅,云海常年澄澈,清风岁岁温柔。
这里无殿无宇,无阵无坛,唯有一方青石,一袭青衣。
千载万年,林寂常坐于此。
他看春生秋落,看星河轮转,看万族繁衍生息,看大道岁岁昌隆。
他的容颜从未更改,青衣依旧,眉眼淡然。
历经伐天血战、重塑诸天、定立万道新规,他早已超脱时光、超脱轮回、超脱天道束缚。
他与新天同存,与万古同青。
这一日,微风和煦,星河垂落。
有几名年少悟道的凡尘天骄,登临诸天极巅,有幸得见传说中的开天道主。
少年人心生恭敬,却无半分怯懦,躬身轻声问道:
“道主万古长生,见尽岁月沧桑。敢问上古黑暗、伐天血战、万古浮沉,于您心中,终究何谓大道?何谓圆满?”
林寂静坐青石,抬眸望向锦绣诸天、万里苍生。
眼底无万古杀伐,无旧天恩怨,无登顶荣光,唯有岁月平和、人间安然。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绵长,随清风传遍天地,化作万古最终道音:
“大道从非独尊,圆满从非登天。”
“以一身逆乱,换万世安宁;以一瞬杀伐,断万古黑暗。”
“天无尊卑,道无枷锁,众生自由,天地大同。”
“此,便是我毕生所求,亦是万古终极正道。”
一语落,风定云静,万道和鸣。
少年躬身受教,心神澄澈,道心圆满。
诸天岁岁安稳,岁月久久长歌。
旧天覆灭,万古清零。
新天永昌,万道永安。
曾有一人,自凡尘起,逆伐九天,碎尽万古枷锁,开遍万族新生。
自此——
世间再无神压众生,千秋只剩天地清平。
《伐天新天录》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