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流星在夜空中划过,坠落在了无人的林区,惊动了群居的动物们。恰好落在豺群的领地上,一只体型最大、约有狼一般大小的豺从群中走出,上前好奇地盯着这冒着紫光的奇特石头。普通的豺们受惊一般后退聚集,只有它敢凑近查看,作为首领,这点胆魄再正常不过。
紫色石头深深吸引着它,冒着风险也要凑近闻一闻。石头像是被惊醒一般,紫光愈发刺眼,几乎包裹了这只豺。它嗅到了危险,发出“唔唔”的低嚎,退回了拥挤的豺群当中。
紫色流星坠落的事上了热搜。流星坠落不算奇闻,只是没人见过紫色的流星,更何况还是一块发着紫光的石头。或许那是外星的矿物质,稀有而危险。
没过一两天,不少神秘车辆组成长龙开向林区,临时研究基地突然就建了起来。原本禁止进入的无人林区变成了官方管辖禁地。倒没人在意官方要做什么秘密实验,只是他们大可将石头带走研究,非要就地安营扎寨,难免不引起好奇。人们无非就是这些话题:你有了什么重大研究成就,能影响我五六千块钱的工资吗?
“请问您对于自己六千块钱工资的工作还满意吗?”
“我个人非常满意能有这份工作。尽管我还是一位普通员工,但年纪轻轻不过19,我正当进取,尽我那微薄之力,也要使公司欣欣向荣。”
“请问您在工作当中,是否感到劳累辛苦呢?”
“我想,辛苦是肯定的,劳累却不常有。做什么工作都会辛苦,劳累却是一种负面,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却付出了超出常规的汗水。我在工作中只感到辛苦,却并没有感到劳累,因为我的能力足以胜任现在的职位,我对工作的任何地方都是满意的。”
冯霖起身,采访结束了。这是工厂半年一次的宣传采访,他意外被选中了。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此,好的公司采访员工时,员工讲话更多是发自内心,根本不需要排练。第一次说这些专业术语,冯霖难免紧张,但更多是绷不住的笑意。他被要求职业微笑,一开始还能保持,但走神想起之前的宣传采访里那些被采访者的职业微笑时,就忍不住了。一看到摄像头后面领导的眼神,笑场的笑容便转为了开心的笑容,是对未来抱有美好期望的开心笑容。
回到宿舍,朱戬元正等着他,说从走廊一路就听到他在笑。
“难道你不觉得宣传采访很可笑吗?我真不希望下次再被选到。”冯霖止住笑容。
朱戬元拿出手机给他看——工厂在平台上直播了,冯霖笑场的片段被剪了进去,网友要么剪成鬼畜,要么剪成什么很有深意的视频。特别是有个标题:“男孩的笑容是对虚伪工厂最大的嘲讽。”
冯霖沉默了一会,说:“可我工资确实六千块呀。”
“怎么这时候替工厂讲话了?你不知道工厂的底薪加全勤就是六千吗?”
冯霖没说话。朱戬元的话没毛病,他的产能确实被扣了。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等采访的时候大骂领导吗?哪怕被辞退了也不怕?怎么一采访就只说好话了?我还以为我霖哥站起来了呢?结果不还是胆小。”朱戬元眼神带着戏谑。
“这哪能算胆小?法治社会,我嘴上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去骂?顿顿饱和一顿饱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怂恿你一样。我只是在想,那斗鸡眼故意扣你产能,你真打算不吱声啊?”
“那是厂长的儿子啊,我怎么敢?”
“厂长也是给人打工的,厂长上面还有老板呢!”朱戬元皱着眉头,很不满意冯霖的反应。
“你真够了!说得好像你敢去骂一样,我嘴炮比你狠多了,不照样只敢耍耍嘴皮子?”冯霖忍不住反驳。
“我跟你说,换我绝对去骂领导,只要选到我采访。”朱戬元信誓旦旦。
冯霖无语,果真只是嘴炮,而且不可能选上他了。
“老朱,今天难得双休,而且还发工资了,要不晚上出去吃烧烤啊!”李哉冉上前说道。
“可以啊!去汉甲三烧烤店吧,那里便宜。”
“汉甲三早涨价了,没以前那么便宜了。”
“不还是比一般烧烤店便宜吗?对了冯霖你去吗?”韩稽看向冯霖。
“老稽,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冯霖从不和我们一起吃烧烤的。”朱戬元说道。
李哉冉拍了拍冯霖的肩膀:“兄弟,还年轻没必要这么卷,倒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吃烧烤,放纵放纵。”
冯霖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笑道:“我不像你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早就出了赚钱了啦!我还是不去了。”
朱戬元想到了什么:“霖哥,你为什么要采访时说自己19岁?不是17岁吗?”
“在直播啊大哥,不直播我肯定报真实年龄了,17岁做不了正式工呀。”
晚上,宿舍里只剩冯霖一个人。这不是一两次了,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的清净。自从得过中耳炎,耳朵对杂音就敏感,愈发听不得宿舍里的杂乱声音。可他并不想让舍友们扫兴,便起了租公寓的念头。好在努力了大半年,攒了快五万,正好够他租公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