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逾白沿着楼梯一路往上,避开两拨巡逻的守卫,摸到了船长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
他贴着墙壁摸过去,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船长室正面是一整排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黑沉沉的海面。
操控台上各种仪器屏幕上雷达扫描图一圈一圈地转。
操控台后面,正中央的船长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其他面具人一样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同样的网状面具,扎着马尾。
看身形,是一个女人。
她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松弛,一只手放在操控台上,指尖轻轻敲着台面。
而她脚边的地板上,趴着两具尸体。
一人穿着船长制服,灰白的头发散乱在地板上,后脑有一个弹孔。
另一个穿着副船长的制服,仰面倒在操控台旁边,胸口洇开一大片暗红。
江逾白瞳孔微缩,握紧了手里的抢。
船长和副船长居然都死了,看起来和这个面具人脱不了干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队员,两人也看到了室内的情形,面色凝重。
江逾白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分守在门两侧,不要轻举妄动。
他转过头,重新透过门缝观察。
发现这艘巨轮正朝着海警的方向冲过去,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女人看起来完全不想投降。
这时,女人缓缓转头,直直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江逾白心里一沉,他们被发现了。
女人歪了歪头,声音从变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玩味。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
江逾白眸光微沉,并未动。
他不确定是不是这女人在炸他。
女人笑了一声,从船长椅上站起来,抬起手,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下一刻,船身猛地一震,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整艘游轮开始加速。
江逾白瞳孔骤缩,加速了?!
这女人真的疯了,看来她想要让游轮强行闯过海警的防线。
江逾白闪入船长室,枪口对准操控台后的女人。
“停船。”
女人站在操控台前,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
“不可能。”
“你要是不停船,别怪我不客气。”江逾白往前逼近一步,冷声威胁。
他心里隐约觉得奇怪,这女人看起来有恃无恐。
她哪里来的底气?
以为自己能跑掉吗?
女人忽然笑了起来,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股说不清的癫狂。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江司长。”她歪了歪头,意味深长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上来,看来你对你的夫人,很在意啊。”
江逾白没有接话,枪口纹丝不动。
女人叹了口气,像是觉得可惜:“不如你放了我,我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反正船上的货也不是你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带着你老婆走,我当没见过你们。咱们各退一步。”
“停船。”江逾白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女人耸了耸肩:“看来谈判失败了……”
话落的瞬间,她忽然从操控台后面暴起,整个人像一枚炮弹朝江逾白冲过来。
江逾白立刻扣下扳机,可她侧身一闪,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玻璃上,裂开一片蛛网状的纹路。
她几乎在同一时刻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朝着江逾白的喉咙划来。
江逾白心中一惊,立刻侧身避开,匕首从他颈侧掠过。
江逾白:“!!!”
他没想到这女人的身手,居然这么好。
他反手用枪托砸过去,女人矮身躲过,匕首横划,在他小臂上割开一道口子,深色的衣袖立刻洇湿了一片。
两名队员冲上来,一人从侧面扣住女人的肩膀,一人去锁她的手腕。
女人手腕一翻,匕首反握,狠狠扎进那名队员的大腿。
队员闷哼一声松了手,女人趁机挣脱,退出门外。
她的动作极快,下手极狠,招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江逾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受过专业训练,比那些端枪的守卫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怪不得……
“我去追!”受伤的队员捂着大腿喊道,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追了!”江逾白厉声喝住他。
游轮还在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船身开始剧烈震动。
操控台上几个仪表盘的指针已经飙到了红区,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乱成一团。
这艘轮船正在全速朝着海警巡逻艇的方向冲过去。
如果不停下来,要么撞上海警,要么强行闯过拦截线冲进公海。
江逾白几步冲到操控台前。
屏幕上的数据跳得飞快,各种按钮和拉杆密布在台面上。
他扫了一眼,找到引擎控制区,伸手将“主引擎”的推杆,猛地往下一拉。
游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船身猛地往前一顿,速度没有立刻降下来,但增速停了。
他又找到辅助动力控制,连续按下几个按钮,仪表盘上的转速数字开始缓慢回落。
江逾白登时松了口气,松开操控杆,退后一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血还在往外渗,但伤口不深,暂时不影响行动。
他朝那名受伤的队员点了点头:“你留在这里看着操控台,跟海警那边联络,告诉他们船已经减速了。”
“是。”队员应了一声,拖着伤腿挪到操控台前。
江逾白转身冲出船长室,沿着来时的楼梯往下跑。
船身已经不再加速,但引擎余震未消,整艘游轮还在微微颤动。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叫。
他跑了两层,按了一下耳机上的无线电。
频道里立刻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喊话。
江逾白:“沈雀?听得到吗?”
几秒的杂音之后,无线电彼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逾白?”
江逾白脚步一顿,眉眼柔和下来,“是我。我现在从船长室下来,船已经减速了。”
“好。”温阮顿时安心下来。
江逾白沉声提醒道:“对了,有个面具女人跑了,她身手极好,你们小心。”
听到这话,温阮连忙问道:“是不是扎着马尾辫,头发是栗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