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海面,心痛的根本说不出话。
沈雀压低声音解释前因后果:“那个面具女人挟持了温小姐,她故意把温小姐推入海中……现在温小姐下落不明。”
陆承安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什么?!”
他立即联系所有能调动的船只,去四周搜寻温阮的下落。
等联系完所有人,陆承安刚要朝着江逾白走去,沈雀低声提醒,“江少几次想要跳海,你的多注意。”
陆承安:“!!!”
“我知道了。”他来到江逾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逾白,我已经把所有人都调过来,这片水域不深,水流也不急,她不会有事的。”
江逾白目光始终盯着海面,半晌才沙哑的开口,“她肩膀上中了一刀,还怀着孕……”
陆承安的手僵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可现在什么安慰的话,在找到温阮之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拍了拍江逾白,“所以你就更不能出事了,为了找到她。”
江逾白眸光闪过一丝波动,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
陆承安看到海警那边的人过来,朝着甲板上跑过来的海警指挥员走去。
他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陆承安:“?!!!”
他愕然回头望去,发现甲板上已经没了江逾白的身影。
他冲到船舷边往下看,黑沉沉的海面上,一道身影正朝着海面下潜游。
“江逾白!你踏马疯了!”陆承安气的怒吼一声,声音被海风撕碎,“沈雀!带人下去!把他给我拽回来!”
沈雀已经冲到了船舷边,二话不说套上救生衣,抓起一个备用氧气瓶,纵身跳了下去。
另外几个会水的队员也纷纷跟着跳入水中,朝江逾白的方向追过去。
陆承安站在甲板上,骂了一句脏话。
他知道江逾白水性好,可这片水域是深海区,夜里水温低,暗流多,再好的水性也扛不住。
何况他身上还有伤……
想到温阮,陆承安心脏一沉。
温阮会水么?
会游泳吗?
几分钟后,沈雀从后面追上了江逾白。
他一把扣住江逾白的手臂,把人往回拖。
江逾白挣扎了一下,沈雀死死箍着他,吼了一句:“江先生!你出事了她怎么办!”
海水没过他的胸口,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游轮上那十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嘴唇发白。
“上去。”沈雀拉着他往回游,“陆少已经调了专业的搜救队,声呐设备也到了。你在水里帮不上忙,不如先上去。”
江逾白闭了闭眼,知道他说的没错。
他脸色苍白,死气沉沉的任由沈雀把他拖回了游轮边。
他被拉上甲板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海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承安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你踏马是不是疯了?你跳下去能干什么?大海这么大,你觉得你凭着自己就能找到她吗?”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海面上。
陆承安看着他这副样子,攥着他领口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退后一步,叹了口气,温声道:“搜救队已经在找了。你站在这里看着就行,别再往下跳了。”
江逾白缓慢地点了点头。
天光逐渐明亮,十几艘船在游轮周围的海域来回搜索了一夜。
探照灯把水面照得通明,声呐探测仪一遍遍地扫过水底。
搜救队的潜水员轮番下水,在坠海位置附近方圆几公里内拉网式排查。
天光明亮,海警那边传来消息,游轮上的守卫已经全部被抓住,底舱里关押的七十八个女人也被安全转移到了海警巡逻艇上。
其中孕妇过半,已经安排送往医院做检查和后续安置。
可没有找到温阮的下落。
搜救范围不断扩大,从坠海位置往外延伸。
声呐扫描了整片水域,潜水员下水了十几次,什么都没找到。
转眼三天过去……陆承安安排的人越来越多,海警也增派了搜救力量。
整个城郊水域被翻了个遍,连附近的岛屿和暗礁区都搜过了。
可温阮就像是从海面上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逾白一直守在游轮上,几乎没睡过觉,眼睛熬得通红,声音哑得说不出话。
一周过去……
搜救范围已经扩大到远超常规搜救的范围。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越长,希望越小。
可没人敢跟江逾白说明。
搜救队换了三批人,声呐扫描的范围扩到了将近二十公里,仍旧没有找到温阮的遗体……甚至衣物碎片,和她身上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陆承安每天都会来游轮上看一眼。
他知道希望只会变得越来越渺茫,可每次看到江逾白站在船舷边的样子,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天下午,陆承安走上甲板,看到江逾白的身影。
快要半个月了,他几乎没离开过这艘游轮。
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逾白。”陆承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你去休息。”
江逾白:“我不累。”
“你三天没合眼了。”陆承安声音低沉,“这一周你加起来睡了不到八个小时。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熬死?”
他继续这么下去,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江逾白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想要下去。
陆承安一眼就看穿他想干什么,一把拉住他,恼怒道:“你跳下去游一圈,就能找到她吗?你比专业的搜救队强在哪儿?“
”他们二十四小时轮换,声呐、潜水员、直升机全用上了。你能做什么?”
江逾白缓缓转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绪,声音嘶哑:“他们没找到。”
“所以呢?”陆承安沉声道,“你去就能找到了?”
江逾白抿唇。
陆承安叹了口气,“逾白,我知道你难受。我也希望温阮和孩子没事。可快过去半个月了,搜救的黄金时间已经过了。你不能——”
“别说了。”江逾白声音冰冷的打断他。
陆承安没招了,暗中给沈雀递了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