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感觉。”温阮自己也说不清,“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熟悉。”
江逾白斟酌开口:“我以前的确见过你。”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像被卡车狠狠碾过。
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低头放下茶杯,借着这个动作稳了稳呼吸,转开话题:“你怎么会带着孩子住酒店?”
温阮见他转移话题,也没有非要追问。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他们不过是陌生人。
她偏偏觉得他眼熟,连他那头灰发都莫名觉得刺眼。
不过……他头发颜色倒是特别,不像一般人的灰,像是……染出来的。
可她跟他不熟,这话自然不好问出口。
“我刚回国,”她答得坦然,“买的房子在装修,只好先住酒店。”
江逾白听到这话,差点脱口而出……那就回家住。
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样啊。”他垂眼,状似好奇的问道:“是为了工作回来的?”
“嗯,接了个案子。”
江逾白顿了顿,终于问出一直堵在胸口的问题:“那……孩子的父亲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明显。
但如果不问清楚,他担心自己会失控……
温阮怔然一瞬,语气自然的说道:“孩子没有父亲。我是单亲妈妈。”
江逾白垂在桌下的手骤然攥紧。
他面上不显,故意道:“孩子父亲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不管你们。”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温阮却莫名不喜欢他这么说,蹙了蹙眉:“是我自己的一些原因,并不是他父亲的缘故。”
虽然……她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她忘记了。
但她了解自己。
如果不是爱一个人,她绝对不会给那个人生孩子。
怀孕一定是她心甘情愿的。
江逾白心里一紧,试探着继续问道:“我之前在酒店门口看到过,你和一个男人,还有星星很亲密。我还以为那是你丈夫。”
温阮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摇了摇头:“那是我好友,星星的干爸。”
“原来是这样啊。”江逾白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不是她的新丈夫,那就好……
温屿星已经扒着桌子边,盯着江逾白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染头发呀?”
温阮也顺着儿子的话看过去。
江逾白放下茶杯,看向温屿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头发是这个颜色。”温屿星指了指他的灰发。
“不好看么?”江逾白眼眸含笑,反问。
“好看!”温屿星脆生生的说,“江叔叔帅气,这个颜色也好看,就是有点好奇。”
江逾白笑了笑,视线慢慢转向温阮。
他凝视着她的脸庞,语气低沉,眼眸也透出几分暗沉来:“我的妻子,五年前出了事。我一直很思念她,头发就变成了这样……”
他身上涌现出一股浓烈的悲伤,让人为之触动。
他想起五年前的海上,当时的场景,每每想起,仍旧会让他撕心裂肺的痛。
温阮听到这话,心里莫名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怪,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觉得自己好奇怪,江逾白有妻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那种会对人一见钟情的人,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她压下心里的异样,轻声道:“你和你的妻子,感情看起来很好。”
江逾白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我非常爱她。但当初出事,我没能救她……这份愧疚一直伴随着我,我很怕她会恨我……”
温阮以为他妻子已经不在了,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低声道:“节哀。”
江逾白:“我觉得她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她,让她回到我身边。”
温阮被他这样盯着说这句话,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明明说的是他的妻子,和她没有关系,可为什么要看着她这么说?
她正要开口询问,包间门被敲了两下,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
温阮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股奇怪的氛围被打断。
热气从菜盘里升起来,把她的眉眼隔得有些模糊,江逾白慢慢收回了视线。
吃饭的时候,温阮把菜夹到温屿星碗里,偶尔拿纸巾擦掉他嘴角沾的酱汁。
温屿星乖乖坐着,自己拿小勺子扒饭,吃得认真,不吵不闹。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眼里涌现出一抹心疼和怜惜之色,低声开口:“你一个人照顾孩子,很辛苦。”
温阮给儿子碗里添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常:“还好,星星很省心。”
“没想过找一个人帮你吗?”江逾白不经意的问道。
温阮抬眼看过来:“我不需要,而且,我孩子有父亲。”
江逾白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她明明听说,孩子没有父亲,是单亲妈妈。
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怎么又成了有父亲?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刚才不是说没有?”
孩子父亲是哪里冒出来的?
“江先生。”温阮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这是我的隐私。”
江逾白猛然意识到自己越了界,他的急切藏得不够,漏了底。
他放下筷子,歉意道:“抱歉,是我问多了。”
温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事,吃饭吧。”
吃完饭,三人出了餐厅。
回到酒店,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温屿星自己蹬掉小鞋子,爬上沙发,晃着两条短腿。
温阮倒了杯水递给他,正要进洗手间,温屿星忽然开口:“妈咪。”
“嗯?”
“你刚才对江叔叔的态度好奇怪。”温屿星说得认真,“好像跟对别的叔叔不一样。”
温阮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温屿星软乎乎地歪着脑袋,“妈咪对别的叔叔,都不会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吃饭的。但是江叔叔就不一样。”
温阮一怔。
好像的确有些奇怪。
江逾白提起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很抗拒,自然的就答应了。
这种事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