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博文一下子就懵了,心里愈发纳闷。
什么情况啊?
怎么今天晚上,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赵秀云一边往楼上赶,一边掏出手机打温阮电话,却始终没人接。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以温阮玉石俱焚的性子,但凡温绍康做了出格的事,必然会人尽皆知这桩丑闻。
那她这些年费尽心思掩掉的过往也会……
想到这,赵秀云全身凉得厉害,只觉这电梯上升得好慢。
……
此时,休息室。
温阮刚刚拼死的反抗,只换来短暂挣脱,最终又被温绍康粗暴拽回。
他眼底的不悦和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阮阮,你跑什么?”
温绍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那股古龙水混着血腥味让她几乎呕出来。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你结婚之后一次家都不回,你知道我想你,也只能看看你的照片吗?”
她被甩回沙发上。
这一次,他直接压了上来,一只手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去扯她肩头的缎面布料。
“阮阮,我真的忍得太久了!”
“你乖一点,我什么都给你!”
“温绍康!你给我滚!”
温阮疯了一样挣扎,手脚并用乱踹,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温绍康疼得倒吸凉气,力道却半点没松懈。
“撕拉”一声,昂贵的水蓝缎面应声裂开一道长口,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肉。
温阮拼尽全力抬腿踹在他胸口,趁他后仰的瞬间,连滚带爬从沙发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不顾一切冲向窗户。
她一把推开窗户,十五层高的高空,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动她凌乱的发丝。
楼下的车辆川流不息,一眼望去,胆战心惊。
温阮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踩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悬在外面,通红的双眼满是厌恶地瞪着温绍康。
“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她不怕死。
她只怕被这个人玷污。
温绍康靠近的动作骤然顿住,眉骨伤口的血缓缓滑落,糊了半边脸,衬得他整个人可怖。
他看着窗台上摇摇欲坠、宁死不从的女孩,眼中的欲望逐渐被恐慌取代。
他不敢再靠近半步,声音透出一丝哀求:“阮阮,你别冲动,是爸爸错了,你下来,我们好好说。”
“我跟你无话可说!”温阮的脚在窗外冷风里发麻,“你利用我的工作把我骗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你……你和江逾白不是快离婚了吗?”温绍康喉结上下滚动,语速又快又急地劝说,“爸爸只是心疼你,想劝你回家……”
“不可能。”温阮冷笑,一字一句决然,不留余地:“我就算过得再难,也绝不可能再回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温绍康心底积压多年的怒意。
“你以为江逾白能护你一辈子?他身边姜晚星跟了他十几年,你算什么东西,他早晚会抛弃你……”
嘭!
温绍康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炸裂,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走廊的灯光铺进来,照亮了室内狼藉的画面。
窗边女孩衣衫褴褛、赤脚悬空,整个人破碎得令人心疼。
而屋内男人衣冠不整、面目狰狞。
江逾白一身深色正装,眉骨压着,金丝镜片后的眸色双眸折射着冷光。
在看到窗台上岌岌可危的温阮时,他素来冷静的面容满是慌乱,心像是被利器扎了下泛起了丝丝疼。
他冷冷睨向温绍康,好似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周身气场骇人。
气氛降至冰点。
看着凭空出现的江逾白,温绍康冷汗直冒,不可置信:“逾白……你怎么来了?”
他分明确认过,江逾白今晚有高层例会,根本无暇抽身。
“岳父大寿,我作为女婿怎可不来,不欢迎?”
江逾白神色看不出恼怒,可这种平静比暴怒还叫人害怕。
温绍康脸色青白交加,勉强挤出笑:“怎么会不欢迎……”
江逾白不再去看那张让他想杀人的脸,径直走到窗边。
男人布满寒霜的黑眸在触及悬在高空、满脸惊惧倔强的温阮时,慢慢融化了一些。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柔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阮阮,我来接你回家。”
仅仅六个字,像是劈开温阮黑暗里的一束光。
刚刚她死撑着的绝望、恐惧顷刻间轰然倾泻,眼眶里似乎热热的。
她明明该防他、疏离他的,可在她身临绝境时,是他赶来救她。
温阮指尖微颤,松开窗框,向江逾白伸手。
江逾白力道沉稳地将她从窗台上抱下,顺势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没人注意到他后背湿透,连掌心都是汗。
暖意裹胁着他清冽好闻的气息,慢慢驱散了温阮心中的恶心感。
做完这一切,江逾白才转头,目光重新落回温绍康身上,眼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岳父是否该跟我解释一下,你把我妻子关在休息室,想做什么?”他平淡的口吻里全是压迫。
温绍康毛骨悚然,强装镇定地辩解:“我就是跟女儿叙叙旧,父女之间,我能做什么?”
“叙旧叙到逼她跳楼?”江逾白唇角轻勾,笑意森凉,“温总倒是好本事。”
感受到温阮的情绪,他压下怒火,字字暗藏杀气。
“你最好庆幸阮阮没事,不然你整个温家都得给她陪葬。”
“岳父好好过生日,稍后我再给你补贺礼。”
说完,他牵着温阮的手转身走出休息室。
温阮跟在他身侧,余光瞥着身侧高大的身影,鼻子发酸。
温绍康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容扭曲阴冷,眼底满是不甘的愤怒。
两人刚拐过拐角,迎面撞上匆忙赶来的赵秀云。
四目相对,赵秀云步子一顿。
她视线直直落在温阮被外套严严实实遮住的破损裙摆上和通红的眼眶上,脸色刷地白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阮阮……”她声音沙哑,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躲闪。
“我没事。”温阮抿唇,语气近乎淡漠。
江逾白不动声色把温阮挡在身后,看向赵秀云的眼睛淡了几分冷意:“我会照顾好她,您放心。”
赵秀云僵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深处翻涌着愧悔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
两人刚至楼下,就看到了沈亦城。
他显然是为温阮赶来的。
“温阮,你……”沈亦城眉头紧皱,关心道:“还好吗?”
温阮抬手拢了拢江逾白宽大的外套,“我没事,沈主任,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沈亦城见她无大碍,松了口气,“我恰好在附近开会,顺路过来。德尚我熟,我接手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温阮心底一暖,真诚道谢:“麻烦你了。”
一旁的江逾白突然出声:“阮阮,不替我介绍下?”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在望向沈亦城时,透着危险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沈亦城淡定地抬眸回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