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是不是你打的!你凭什么动手打我妈!”
温博文毫无畏惧,死死盯着温绍康,大声逼问。
“是又怎么样?我打你妈是我的权利,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温绍康本就被宿醉搅得头痛欲裂,此刻被自己儿子再而三地顶撞,心里的怒火直往外喷。
懒得再听他以下犯上,他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在温博文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温博文嘴角当场裂开一道血口子。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沾染的血迹,血冲头顶,整个人朝温绍康扑了过去。
父子二人迅速扭打在一起,从楼梯口,一路撕扯到玄关,整个家顿时乱作一团。
赵秀云心急如焚。
她最怕父子俩反目成仇,也怕闹得人尽皆知,连忙上前阻拦,嘶声喊道。
“博文,绍康,你们快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她伸手想拉开两人,可两个盛怒的男人打得激烈,无意间抬手一挥。
恰好把赵秀云推开。
她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玄关大理石的桌角上。
“嘭!”
一声闷响。
赵秀云身体随即软软一塌,瘫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她双目紧闭,再也没了声响,只见一缕暗红的血液,顺着她头发缝慢慢渗出。
扭打骤停。
见状,温博文浑身一僵,所有怒火刹那间被恐慌覆盖,声音抖得不成人形:“妈——!”
一旁的温绍康看着昏迷过去的赵秀云,也怔住了,宿醉的混沌一下子散了大半。
看着地上那越来越多的血,他半晌才从喉咙里颤抖地挤出两个字。
“秀云……”
温博文猛地回头瞪着他,眼眶赤红,嘶声吼道:“滚!你给我滚远点!不准碰我妈!”
他也不敢动赵秀云分毫,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与此同时,高翻院。
温阮正在收拾文件,准备下班。
整整一个下午,她始终心神不宁。
赵秀云隐忍的哭声始终在她脑海盘旋,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她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陌生消息弹了出来,短短一句话,却让温阮瞳孔狠狠一缩。
【赵秀云摔倒重伤,已送医院。】
赵秀云又没什么病,也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突然摔得住院?
温阮显然不信。
没有半分迟疑,她立刻托相熟的朋友查到了赵秀云的住院地址,随后快步走出办公楼,拦车直奔医院。
出租车汇入晚高峰车流。
温阮给江逾白发了条消息:【我临时去一趟医院,我妈她住院了,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逾白回复:【今晚有涉外会议结束的晚有事随时打电话】
温阮:【好。】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
温阮很快找到赵秀云的病房号,透过门上的小窗一眼望去,心微微刺痛了下。
病床上的赵秀云半靠着,脸上毫无血色,额头缠着厚厚一层白色纱布,憔悴又脆弱。
病房里没有温绍康,也没有温博文,这让温阮稍微松了口气。
她推门走进去,赵秀云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她,惊喜又担忧:“阮阮?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我听说你摔伤住院,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温阮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目光落在赵秀云有些肿的脸,拧着眉,关心道:“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脑震荡?”
“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缝了几针,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吓人。”赵秀云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真的是不小心磕的?”温阮眼睛像胶水一般粘在赵秀云身上,试图找蛛丝马迹。
赵秀云身形一僵,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难堪,转瞬便消失。
“是你爸和博文吵起来动手,我着急劝架,被他们不小心推了一把才摔倒的。”
温阮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然猜到了大半真相,却没拆穿。
她知道赵秀云一辈子顾全脸面。
“怎么没给你找护工?”温阮压下舌尖的涩意,转移了话题。
“不用浪费那个钱,我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修养。”赵秀云语气急切地催促,“你看完就赶紧回去吧,你爸他们等会就过来送饭。”
“嗯,那你好好休息。”
温阮低垂着眉眼,声音发涩得厉害。
她知道赵秀云的顾虑,也清楚自己和温绍康此撞上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赵秀云眼眶泛红,目送她离开。
温阮转过身拉开门走出去,沿着走廊快步往电梯方向走。
刚走到拐角,她脚步一顿。
拐角处的长椅上,姜晚星正好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看到她时,精致的容颜露出几分意外。
“阮阮?”她率先回过神,轻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舒服?”
温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淡淡应声:“我来看个亲戚,你呢?”
“帮朋友来取检查报告。”姜晚星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这世界还真小,我们总能碰到。”
“确实。”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
姜晚星侧过头看了温阮一眼,语气里满是试探。
“对了阮阮,前几天我回老宅看奶奶,她无意间跟我聊起你和逾白的事。”
温阮眸光微变,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奶奶说什么了?”
“也没别的。”姜晚星叹了口气,“就是,你不是和逾白来医院做检查嘛,奶奶说,结果不太好,有些担心。”
温阮指尖一紧,没想到老太太把这件事都告诉姜晚星了。
见她绷紧的侧脸,姜晚星眸光微暗,语气依旧温和:“阮阮,我没有刻意打听的意思,只是奶奶随口一提,我就记在了心里。”
“但你清楚我的职业,我是做时政记者的,最擅长区分利害关系。”
说着,她侧头看向温阮,眉眼温柔,话语却句句锋利:“逾白现在身居高位,盯着他的人数不胜数。但凡这种私密的负面消息被有心人捕捉到,稍加炒作,就足以毁掉他的前程,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和逾白从小一起长大,也一起工作,我知道他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阮阮,我希望作为他妻子的你,最好是不要让这个隐患存在,以免后患无穷。”
姜晚星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温阮软肋。
她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
“谢谢姜小姐提醒。”
“我也是真心为你们好。”姜晚星拍了拍她手臂,语气看似柔和,实则步步紧逼,“逾白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阮阮,你是他的枕边人,以后多上点心。”
“嗯。”温阮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小丑,也像极了不合格的江夫人。
即便她很不喜欢姜晚星,但不可否认,她说的都是对的。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她不想江逾白因为她,沾染半分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