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色冷了下来,抬膝压住她的小腿,声音沙哑狠厉,“老实点,不然我弄死你!”
下一刻,女人一只手死死掐住温阮的下颌骨,硬生生把她的嘴掰开。
另一只手端起碗,将剩下的药汁猛地灌了进去。
温阮被呛得剧烈咳嗽,黑褐色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苦腥味直冲鼻腔。
她拼命想呕出来,可那药已经顺着食管滑了下去。
女人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几秒视频,转身走了出去,门被重新锁上。
脚步声远去,温阮连忙舌尖抵着上颚,想要把药汁吐出来。
可根本没用,不过片刻,她只觉得小腹里像是被人用钝器猛地搅了一下。
像一把冰凉的刀从里往外翻搅。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洇开一片暗红,湿热的液体沿着大腿往下淌,浸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不……不要……”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老太太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逼迫她?
温阮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瞬间从口腔蔓延。
剧痛逼自己从几乎昏厥的边缘清醒过来。
她用尽全力一挣——绳子断开。
她忍住小腹刀绞般的痛,撑着地面爬过去,用磨断的绳头穿过锁鼻,死死绞住那枚锈蚀的锁扣。
锁扣被她硬生生绞开了。
门被她撞开。
外面是荒废的仓库,堆着生锈的铁架和碎瓦砾,没有半个人影。
老太太不仅仅想要拿掉她的孩子,还想要她死在这里吗?
温阮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小腹的痛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
仓库后门半掩着,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夜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门外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堆废铁旁边翻捡,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少年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借着仓库门口那盏昏黄的旧灯看清了温阮。
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白,眼神涣散。
少年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铁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喂,姐姐,你……”
少年惊疑不定的望着她,“你没事吧?”
温阮用最后一点力气朝他走去,伸手抓住少年手腕的瞬间,自己几乎站不住了。
“帮我,报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少年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发现她浑身冰冷,吓得猛地大喊:“喂!姐姐!你醒醒!”
医院,病房。
小任声音急促的打过来电话,“司长,夫人有消息了。”
“监控排查到一辆可疑面包车在傍晚时段从太太公寓附近驶出,一路往城郊方向去了。”
“我们在城郊一个镇子上的废弃仓库附近找到了那辆车,附近的村民说……刚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人被一个少年送去镇卫生院了。”
江逾白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瞳孔一颤,“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他翻身下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头,就要离开。
护工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江先生!您还不能出院——!”
江逾白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小任的电话:“备车,去那个镇子。”
走廊里,他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打开。
老太太被周姨扶着走了出来。
看到江逾白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逾白!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伤还没好,医生说了不能乱动!”
“温阮出事了,我要过去一趟。”江逾白语气冷静,眼底却透着寒芒。
老太太脸色微变:“你派个人去接她不就行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亲自跑那么远?”
“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你让奶奶怎么办?你能不能多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
江逾白冷静道:“我很快就回来。”
老太太脸色一黑,立刻让保镖拦住他,转头看戏那个“你赶紧安排人,去一趟把人接回来,别让逾白在外面乱折腾。”
“逾白,你不能去,你现在这样子,到了半路,可能就会晕倒……”
江逾白皱紧眉头,周姨已经掏出手机拨号。
老太太态度强硬,硬是让保镖把虚弱的江逾白强行带回病房。
“逾白,我已经让人去接她了,你别担心,不过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出事?”老太太心里十分不悦。
觉得温阮可真会没事找事。
“我知道了。”
江逾白眸光沉沉,眼底透着压抑的怒火,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锁上门,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彼端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哟,江大司长,这个点打电话,稀罕啊。”
“陆承安。”江逾白没有寒暄,“帮我去把温阮接回来,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不要惊动太多人……”
陆承安一怔,“温阮她怎么了?”
“具体还不清楚,我只知道她被人绑架了,刚刚被送到镇卫生院。”
“老太太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我现在走不开,你的人比我先到更快。你亲自去,把人带出来,送回市里的医院……”
陆承安没有多问:“行,地址发我,我现在动身。”
挂了电话,江逾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他前脚出车祸,现在记忆受损。
后脚温阮却出了事,是不是……被他连累了?
还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
此时,清水镇卫生院。
急诊室里灯光惨白,温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护士剪开她染血的裤子,做了初步检查后,面色凝重地看向一旁的医生:“患者有怀孕迹象,目前下体大量出血,怀疑是药物引起的流产……”
医生做了进一步检查,眉头紧皱:“应该是大剂量的红花类坠胎药物,已经引发了宫缩和大出血。”
“先止血,输液,看能不能保住,情况很危险……”
温阮半睁着眼睛,意识模糊间听到“坠胎药物”四个字,嘴唇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