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收拾好，把公文包放回柜子里，卧室门被推开。

江逾白穿着一件浅色家居服进来，看到她还站在衣柜前：“还没收拾好？”

温阮转身看他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收拾好了，我明天想出门一趟。”

江逾白走到她身边，询问：“去哪？”

“海城。”温阮没有隐瞒，“之前有人给我寄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疗养院的地址。”

“我一直没时间去，正好明天周六，我想去看看那里住着的到底是谁。”

江逾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哪个疗养院？寄纸条的人是谁？”

“不知道，信封上没有寄件人。”温阮摇了摇头，“我查过那个地址，是海城第三疗养院，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江逾白沉默片刻，显然不太赞同她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尤其是那个地址来历不明，寄件人又刻意隐藏身份。

但他视线落在温阮身上，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要是真想去，我不拦你。但多带几个人，别一个人去。”

温阮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嘴角流露出几分笑意：“我知道，我会带保镖一起去，不会拿自己冒险。”

她不会再让自己落入危险境地了。

江逾白见她答应得干脆，神色略微放松，“以后出门都要这样做。”

温阮弯了一下唇角：“好。”

她不傻。

怎么好像自己在他眼里，跟个小傻子一样呢？

翌日上午，江逾白去上班。

温阮拨通疗养院的联系电话，报上自己的姓名和C栋302室的房号，询问是否可以安排探视。

对方让她稍等片刻，大约两分钟后回复她，表示302室的病人可以接受探视，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半。

温阮挂断电话，换了身低调的深色外套，出门上车。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导航提示已接近目的地。

黑色迈巴赫拐进一条两边种着高大梧桐树的路，路的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铁艺大门，门侧挂着【海城市第三疗养院】的白色牌子。

温阮在门口做了访客登记，门卫核实了她的身份和预约信息后才放行。

走进院区，温阮发现里面的环境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这时，一名护士朝着她走来，“你好，你就是要探视302的温小姐吗？”

“你好，是我。”

“请跟我来。”护士语气客气，处处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温阮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跟在护士身侧穿过几条走廊，她注意到每一层楼都装有电子门禁，楼梯口和走廊转角都安装了摄像头，安保明显比普通疗养院严密许多。

她试探着开口问道：“这边的病人都是长期住在这里的吗”

“大部分都是长期的，也有一些短期的，或者家属不想再交钱的，会让他们把人领回去。”

温阮微微蹙眉，什么样的人，会被送到这种安保严密的疗养院？

“家属来探视的多不多？”

“不一定，但一般不会太多。”护士淡淡说道。

温阮还想多试探试探，护士低声道：“到了，你只能在门口看，不要敲门，也不要出声。”

“这位病人情绪不太稳定，如果见到陌生面孔，可能会受到刺激，情绪激动起来会比较难控制。”

温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透过门上那一小块嵌着玻璃的观察窗往里看。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洁，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白色的病床上，坐着一个身形很瘦的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温柔雅致，像是一株在角落里安静生长、却因缺了阳光而逐渐枯萎的百合花。

温阮隔着那扇玻璃盯着她看，如果不是确定她有呼吸，她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一个假人，是个玩偶了。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可目光落在她的眉眼轮廓上时，却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最重要的，是谁把她引过来的？

为什么要让她见到这个女人？

温阮低声问旁边的护士：“她叫什么名字？”

护士看了她一眼。“林婉清。”

温阮确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她绝对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什么时候被送到这里的？”

护士像是想了想，“十年前。”

温阮吃惊，“十年前？”

那这个女人在这里已经住了整整十年。

她忍不住追问：“她的家人呢？不来看她吗？也不准备把她带走吗？”

护士微微摇头，望着温阮的目光有些微妙。

温阮：“？？？”

不等她开口询问，就听护士说：“你是这些年第一个来看她的人。”

“她得了什么病？”

温阮微微蹙眉，什么病情，在疗养院一住就是住十年呢？

“抑郁，狂躁……”

护士说了一连串的词汇，温阮都懵了。

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安静，居然病的这么厉害。

怪不得……

温阮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林婉清始终像一个假人一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看。

她收回视线，低声对护士道：“多谢，人看完了，我先离开了。”

“好的。”护士送温阮去门口。

温阮想了想，无论是谁把地址给她，也许是想让她照顾林婉清？

或者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如果她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京城，最好提前联系我。”

闻言，护士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没有之前的死气沉沉和警惕。

“可以。”

回京的路上，温阮把纸条从口袋里抽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除了地址，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

到底是谁，要让她见到林婉清呢？

温阮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别墅里暖黄的灯光格外柔和。

温阮走到客厅，才发现江逾白还没回来。

一般这个时间，他早就到家了。

温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他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个会要开到比较晚，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