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目光深沉凝视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来到她面前,温声道:“那就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老太太适时开口:“饭都备好了,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完再走。”
“你也不想想,都多久没回老宅了?一回来就要走,像什么话?”
江逾白蹙眉,看向温阮,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若是她不想留下,他们就回去。
温阮沉默了一瞬,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
她的确不像继续留在老宅,但现在若是离开,反而惹得老太太不高兴,得不偿失。
温阮:“……那就吃完再走吧。”
饭桌上,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有几道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滋补菜品。
江逾白坐在温阮身侧,自然而然把她够不到的菜转到她面前。
他亲手给她盛了一碗乌鸡汤,放在她面前。
温阮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从喉咙滑下去,心口却泛着凉意。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江逾白对温阮的照顾已经成了习惯……
这让她更加确信,如果温阮继续留在江逾白身边,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这绝对不行。
她夹了一筷子菜,淡笑道:“逾白对阮阮倒是真的上心,我这个做奶奶的看了也放心。”
“不过你工作那么忙,也别太累着自己,阮阮也有佣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江逾白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我自己的妻子,我自己照顾。”
老太太眸光微沉,她怎么也没发现,温阮到底哪里好?
好到让江逾白这么在意?
“我只是说你别太辛苦了,不然阮阮看了也心疼,你平时工作就够忙的了。”老太太不轻不重的点温阮。
温阮一时无言,她也不知道子技能说什么。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和江逾白在一起。
他每次对自己的细致温柔和关心,让她步步沦陷,无法抽身。
可她心知肚明,江逾白对她温柔,是因为他本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江逾白面色不变的回答,“这个就不用奶奶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自然的转移话题:“对了,我听说你们搬家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要不是晚星告诉她,她都不知道。
她眸光微暗,“要不是晚星前两天来老宅看我提起,我都不知道你们搬到西郊那边去了。”
“怎么,原来住的地方不好吗?不是都住了好几年?”
江逾白瞥了她一眼:“原来住的地方不太安全,阮阮现在怀着孕,换个环境住放心一些。”
老太太点了点头,了然道:“西郊那套别墅安保确实比公寓那边好,住着也清净。”
她关切询问道“对了,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温阮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垂下眼默默喝汤。
江逾白:“周六去医院复查,到时候看结果。”
老太太点了点头,叮嘱道:“检查完了让人跟我说一声,省得我惦记。”
江逾白应了一声:“知道了。”
吃完晚餐,江逾白起身告辞。
老太太让管家送他们离开。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温阮一出门,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江逾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不用……”
温阮下意识开口,抬眸却对上他镜片后沉静的目光。
“走吧,上车。”
温阮乖乖点头,情绪不是很高的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司机升起挡板,车厢里安静下来。
江逾白转眸凝视着温阮,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停留,开口问道:“奶奶今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不然她怎么看起来像哭过一样?
温阮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聊了聊身体的事。”
她怎么可能说出真相……
江逾白微眯起双眸,语气沉了几分:“别瞒着我。”
温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脑海中飞快运转,想到一个理由,解释:“奶奶让我看中医,说帮我调理身体。”
“我其实恢复得还可以,不太想喝那些药。”
她说完抬起眼看他,试探道:“我不太喜欢喝中药,闻着味道就觉得难受。”
江逾白听完,神色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他被奶奶欺负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无奈道:“不喜欢就不喝,谁也不能勉强你。”
温阮听到这句话,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可那暖意底下又压着一层酸涩,像一杯热茶里掺了柠檬汁,甜里带着说不清的涩。
“嗯。”温阮转脸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心思沉重的她,没有发现,江逾白始终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幽暗。
半小时后回到别墅,两人各自洗漱完躺下。
温阮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太太那番话,还有那份被她亲手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
心里忽然升起几分悔意。
她似乎不应该签的,不知道老太太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当时她好像昏了头,鬼使神差的就签了。
也许她潜意识里觉得,江逾白不可能真的爱她。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浅眠。
梦里一片模糊的白色雾气,她站在雾里,看不清方向。
远处隐约有人的轮廓,她本能的往前走,发现是江逾白揽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两个人靠得很近,姿态亲密。
她想走近一点看清那女人的脸,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她着急的想呼唤江逾白,她目光冷淡地看着她,声音透着陌生的疏离厌恶:“滚开,离我远点。”
江逾白的话,让温阮如遭雷击,猛地惊醒过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侧,江逾白没有被她的动静吵醒。
她盯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