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差了。”温阮不解的望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待会儿还有事。”
其实没事,只是她并不想和季时衍单独相处。
要不是觉得他真有事,她是不会来赴约的。
季时衍放下茶杯,陷入沉默。
温阮忍不住觉得他有毛病,忍无可忍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季时衍叫住她,“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温阮狐疑。
季时衍眸色黯然的道:“你八岁那年,为什么被送到郊区别墅?”
温阮瞳孔骤缩,不明白季时衍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她神色冷静。
“怎么跟我没关系?”季时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执拗,双眸死死盯着她,“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跟我结婚?”
温阮愈发奇怪,“你为什么现在问起这种事?”
他们的婚约都过去了三年,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何必要问起曾经?
季时衍眸色深沉,“你告诉我。”
“没必要吧季总?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季时衍看着她平静到几乎冷淡的眼睛,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你非要跟我态度这么冷淡吗?”季时衍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
“不然呢?我现在是有夫之妇,而且你还是我前未婚夫,我们本来就该避嫌。”温阮面无表情道。
季时衍闭了闭双眸,“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突然退婚吗?”
温阮一怔,这件事当初她想过许久,甚至……
“不想知道,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知道。”温阮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当初季时衍对待她的态度有很大的问题,她并不清楚原因。
只知道跟温绍康脱不了关系。
季时衍怔住。
“当初你退婚,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不会娶我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女人’。”温阮的声音平静,“应该是我的养父和你说了什么,你对我愈发看不上。”
“何况你信了他说的那些话,觉得我心思恶毒、不择手段、故意扔掉弟弟、对养父母不感恩……你觉得我就是恶毒的人,所以你强行跟我退婚。”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温阮垂下眼帘。
当初要不是江逾白及时拯救了她,和她结婚……
她恐怕,早就被温绍康抓回去。
她起身淡淡道:“不管当初有什么原因,我早就不在意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包间。
季时衍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深沉,眼底透着说不清的情绪。
不在意了么。
是因为已经有江逾白了?
还是……
他垂眸望着茶杯浮沉的茶叶,想起三年前,温家宴会上。
温绍康一脸痛心疾首地跟他说:“时衍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不忍心看你被她骗。”
“那孩子心术不正,连自己亲弟弟都能丢在公园里一夜,你说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那时候信了,觉得温阮的养父不可能欺骗他。
甚至觉得温阮在他面前乖巧、温柔、百依百顺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膈应得厉害,最重要的是,这幢婚事,是他被老爷子压着强迫定下的。
他根本不想结婚,更不想跟一个人品败坏的女人在一起。
所以在两家公布婚讯的那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那些话。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可现在他似乎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
温阮回到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脑海中回想起季时衍的话。
当初她被退婚那一瞬,她感受到了汹涌的绝望。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已经走出来了。
不管她和江逾白的婚姻到最后是什么结果,至少这三年里,他给了她一个安全的屋檐,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让她不至于整夜不敢入睡,需要抱着剪刀,随时都会被惊醒。
变得神经衰弱,神经质,疯了一样的想要攻击所有人……
季时衍的退婚,让她差点被温绍康抓回温家。
当晚她拎着一个包从温家跑出来,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连身份证都被扣留。
她在街头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在港口遇到了江逾白。
那是她人生最狼狈的一夜。
但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开始真正地走出那座牢笼。
所以季时衍的退婚原因是什么,她早就不在意了。
无非就是温绍康的那些抹黑,无非就是他从没有信任过她。
此时,高级私人医院的vip病房。
江逾白靠在病床上,左手手背扎着留置针。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唇色透着苍白。
沉静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冷静的处理文件。
小任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顺手把门带上。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问,“司长,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逾白的声音沙哑,“医生说周一就能出院。”
小任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这件事,您真不跟太太说一声吗?您这都住院两天了。”
江逾白怔了怔,垂下眼:“不必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说了反而让她担心。”
“我已经跟她说我出差了,你别说漏嘴。”
小任想说说谎是不好的,万一太太误会了呢?
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跟在江逾白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上司的脾气了。
有些事他不想说,就绝对不会说。
尤其是在他觉得“丢人”的事情上。
堂堂外交司长,在国宾楼的酒会上被人下药放倒,过敏送医,还要住院打针……
这种事传出去,别说他自己觉得没脸,老太太那边知道了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小任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转而汇报正事:“酒会那晚的监控我调了,但休息室走廊那一段被人动过手脚,关键的十来分钟画面已经被破坏。”
“我已经让人恢复了,但需要一段时间。”
因为被破坏的很彻底,想把监控画面找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逾白眼神闪过一丝寒芒,“还有什么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