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相撞，溶解的皮肉在冲击下飞溅到皮上，一片褐红，有东西流淌在皮下，难以形容。它们将他的内里包裹住，即便在这种情况下，NO.559的义骸依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他挥出的拳头更加密集，理智也渐渐在这肉搏之中飘远。

NO.559一拳砸在3号脸上，对方只是咧着个嘴，等他头部的皮肉随着冲击也飞出去时，就只能看到他的牙齿陷在蠕动的物质中。马上他又礼尚往来还给他一拳。

两人就这样毫无章法，毫无技巧的纯泄愤式的互殴。

“那个就是空体吗？”再次看到这东西，D依然觉得神奇又震撼，他惊讶于那种像水银一样的东西真的是能正常存在于人体内，简直像另外一个物种。

义骸在空体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它们的阈值相比之下，实在不够看。肉体与义骸之间的连接处率先产生了抗拒，肌肉散发出被灼烧的气味。

利刃不顾义骸的负荷，疯狂生长，NO.559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出嘶吼，他眼神已经浑浊，只剩下毁灭和破坏的本能。

尽管，他在启动最终模式前给自己注射了药物，抑制精神症发作的速度。

然而，崩坏来得太快，对手的攻击不留余地，逼迫他更快地冲破极限。

NO.003此刻浑身的表皮都在激战中掉落，浑身上下都被金属质感的物质所包裹，躯体上每次遭受重击，就会闪过一阵发光纹路，类似电路的几何形态的血管。

——滋

空间波动，局部产生不稳定的短路现象。

他们身处一部故障的电影当中。

很快，在这个净白的世界，两块空白空间被抹除，露出黑白雪花的方形，马上转变为黑屏，显得很突兀。

黑掉的地方边缘开始脱落，空洞慢慢侵蚀空间。

“小心，下一次的空间转换就要开始了。”D紧盯那块越来越大的空间，他集中浑身的感知力去捕捉空气中的细微变化，神经开始紧绷。

侵蚀突然停下，边缘还停留着许多的黑色马赛克。

NO.441：“停了？”

D没有回答，而是将核心往下压了压。

——滋滋！

“跳！！！”D大喊，NO.441毫不犹豫迅速起跳，一道黑色闪光从缺口处闪出，白色空间立刻被吞掉一半，活动空间被压缩，而被吞掉的那部分空间不知去了哪里，连同那一堆白色的几何废料一并不见。

NO.441站在黑白交接的地方，试探地将手靠近界面。她仅仅只是接触到它，收回手的时候，接触的那部分消失了，她甚至毫无感觉。

“砰！”NO.559的手臂被震开，他被逼到空间边缘，距离黑色空间仅半步之遥。

NO.559被振飞的手甩向身后，触向那道没有实质的边界，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失去了它。

“559！小心身后！！”

No.441将手放在D肩膀上说：“他的精神症发作了，听不到你说话。”

“……？没办法了吗？”

“你见过尸语者有清醒的吗？”NO.441说话间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D脊背生寒，他不理解精神症，他的身体接受不了义骸的强度，体会不了那种濒临崩溃的失控感，他只是亲眼见过尸语者，行尸走肉，毫无意识，除了形体上，其它的跟在他眼前变异的那堆烂肉没多大区别。

他明白，在哪种形态下，就要受制于哪种形态的局限。

义骸的极限到此为止，No.003单手掐住No.559的脖子提了起来，那么轻松。

他们，天差地远，那界限显得那么不可逾越。

——滋滋滋！

“这次，或许逃不开了。”

No.441淡淡地回，心下甚至有了死的觉悟：“嗯。”

被黑色闪光笼罩时，D下意识伸手护住头，他闭上了眼，等待最后一击，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依然活着。

他感觉自己被吸入了某个未知的地方，像物品一样跟随气流和时空被抛入一个时空隧道，紧接着又进入下落环节。

疼痛从背部传来，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找回方向感，他确认自己又掉落到了某个地方。

扶着头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一具尸体，以及不知道谁的肢体，D连忙爬起来，环视四周，他们回到了初始场地，又或者从一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这里，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视觉欺骗。

但所有因为空间而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很快，他旁边的废墟发出动静，有活人埋在里面。

D谨慎地闪到一边，脚还没沾牢地，他就在被起身振飞的碎石中对上了一双残酷的眼睛。只这一瞬，他已经被锁定为目标。

糟了……

D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突然握住，又惊又痛。

是No.005，D快速扫一遍周围，试图找出更多的同伴，但尸体太多，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苟活到了最后的决胜点，最残酷、最血腥的决胜。

NO.005的状态显然比3号要好很多，他的表面甚至没几处伤口。

好吧，幸运不可能只光顾某一边，只有幸运也是远远不够的。

在你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就混进了最后的决胜圈时，发现最后的BOSS几乎满血状态，这种侥幸与绝望交织在一块的心情着实不那么好受。

他只来得及再眨眼一次，NO.005已经逼了过来。双拳交护，对方的拳头带着拳风砸了过来。

只这一拳，D的小臂骨头已经断裂，胸腔也连带着受到了重击。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D的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头立刻被按住。脑后遭受到的剧烈撞击震荡着他的头颅，整个头被按进了地里。脸颊被沙石摩擦地好似火烧，碎石扎进皮肉里生疼。

他磕出一口血，口鼻全是腥甜，头被放开，他急促地大吸一口气，胸部再次遭受到攻击。

又一拳砸了下来，身边的碎石都被震得跳动，身体陷入土地。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这个疯子打成肉泥。

一旁的废墟堆里，No.265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他早在D起身时就注意到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而是隐藏了声息在一旁观察周围的情形。

D的情况恐怕撑不了多久，而No.005的精神状态也已经快到崩溃临界。

只需要再等等……

你最好再坚持久一点，或者，做得更好一点……

NO.265悄然将自己隐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他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呵呵”

又是那个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