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月色铺满空荡的街巷,晚风卷着尘土掠过墙体,远处商场方向持续传来杂乱的丧尸嘶吼,那片地下仓库的尸潮依旧被困在密闭楼层,暂时无法追出。巷尾,苏晓冉、赵磊带着母子二人守在岔路警戒,刻意隔开了大片空间,将安静的角落留给刚刚互诉心意的皓文与林汐。
两人十指相扣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掌心相贴的温度,成了这片死寂废墟里唯一的暖意。方才尸潮围困下仓促的告白,此刻静下心来回想,依旧让林汐耳尖发烫,她微微侧头,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轮廓,后背伤口浸透的淡红色血迹在绷带边缘若隐若现,一想到他数次为自己舍身挡险,心底的柔软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皓文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收紧相握的手,低声开口打破沉默:“今天没能拿下地下仓库的物资,是我的判断失误,低估了密闭空间尸群被惊动后的规模。接下来我们暂时避开商场,找一处临时据点休整,养好伤口再重新规划路线。”
林汐轻轻摇头,没有责怪,反而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包扎好的手臂:“物资可以再找,你和大家的安全才最重要。刚刚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恐怕已经被丧尸抓伤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皓文转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以前我只是孤身一人求生,做决定只需要考虑自己,现在不一样,我有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还有一整个并肩同行的小队,往后做事,我会更加谨慎。”
短短几日相伴,二人的心意已然相通,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绝境之中彼此依托的笃定。乱世之中,爱意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危难时刻下意识的护持,是赶路时分分担的重物,是深夜里备好的止痛药与糖果,是无论去往何处都紧紧牵住不松开的手。
短暂温存过后,苏晓冉从巷尾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四周排查完毕,没有游荡丧尸,也没发现那群掠夺者的踪迹。附近有一间废弃社区服务中心,墙体厚实,门窗完整,一楼大厅宽敞,足够我们所有人暂住休整。”
众人起身,皓文自然牵住林汐的手,一同跟上队伍前行。小女孩好奇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悄悄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女人温柔一笑,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眼底满是释然与祝福。
社区服务中心是两层小楼,外墙是厚实的钢筋水泥,正门是厚重的防盗门,内部还留存着之前工作人员留下的桌椅、储物柜。众人分工行动,苏晓冉和赵磊搬运木板加固门窗,用钢管抵住房门;受伤的母亲带着小女孩打扫地面,清理角落里的杂物;林汐拿出急救包,重新拆开皓文后背的纱布,更换干净绷带,仔细清理伤口渗出的淤血。
皓文安静坐在椅子上,任由她细心打理伤口,偶尔侧过头,看向少女认真低垂的眉眼,心底一片安稳。收拾完毕后,众人分食少量压缩饼干与罐头当作夜宵,烛火在大厅中央轻轻摇晃,六个人围坐一圈,气氛平和安稳。
就在众人商议明日搜寻路线时,小楼外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节奏平缓,不像是掠夺者或是丧尸发出的动静。赵磊瞬间握紧十字弓,起身走到木板缝隙向外探查,片刻后回头示意众人放下戒备:“是两个落单的幸存者,身上没有武器,看起来没有恶意。”
皓文起身,长矛握在手中,和苏晓冉一同打开一条门缝向外观望。巷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生名叫陈宇,曾经是汽修工人,身形健壮,手里只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女生许萌萌,是在校护士专业学生,背着满满一背包医用物资,两人结伴逃亡数日,物资早已耗尽,一路循着人声找到这片社区。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听见这边有动静,想问问能不能分一点食物和水。”陈宇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性,许萌萌躲在他身后,眼神带着惶恐,却依旧紧紧护着背后的医药包。
连日来见识过太多自私凶狠的掠夺者,小队众人并未立刻放下警惕,皓文缓步走出大门,平静开口询问二人的遭遇。陈宇坦言,灾难爆发后,他一直保护着学医的许萌萌,一路上避开人群密集的街道,只靠路边便利店的少量物资存活,昨天遇见掠夺者,所有罐头被抢走,只剩下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
许萌萌轻声补充:“我会处理外伤、简单消炎包扎,还有基础急救知识,能够帮到你们小队。”
林汐看着两人狼狈疲惫的模样,心底生出不忍,轻轻拉了拉皓文的衣袖,无声示意愿意接纳他们。皓文思索片刻,如今小队缺少专业医护人员,陈宇力气大,擅长修理金属门窗、改造工具,两人的能力恰好能补足队伍短板,若是心存善意,结伴同行不失为更好的选择。
“可以暂时留下和我们一起,”皓文做出决定,“但我们有规矩,所有人物资统一分配,危险面前不能抛下队友,不能伤害无辜幸存者,若是违背,只能独自离开。”
陈宇和许萌萌立刻点头应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二人走进小楼,苏晓冉分给他们饮用水和半盒压缩饼干,许萌萌看见皓文后背未愈合的伤口,主动拿出背包里专业的医用纱布和消炎药膏,上前重新为伤口做专业处理。
有专业医护人员帮忙,皓文伤口的刺痛感减轻不少。许萌萌一边换药一边说道:“伤口撕裂面积不小,这几日千万不能大幅度发力,否则很容易发炎溃烂,我这里有抗生素,每日定量服用能加速愈合。”
至此,小队人数扩充至八人。夜里重新规划守夜排班,陈宇身强力壮,负责后半夜正门值守;许萌萌和林汐一同整理全队药品,划分急救物资储备区;苏晓冉统筹路线与户外工具;赵磊专职远程警戒;皓文作为全队队长,统筹所有行动安排,母子二人负责打理据点内务,照看年幼的小女孩。
夜深,其余人纷纷靠在桌椅旁小憩,大厅角落只剩下皓文和林汐并肩坐着。窗外月色柔和,隔绝了外界无尽的凶险,林汐靠在皓文肩头,轻声说起灾难爆发前的生活,说起校园的课堂、试卷,说起和父母一同逛超市的日常,言语间藏着对亲人的思念。
皓文安静聆听,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等我们据点彻底稳固,物资储备充足,我陪你走遍整片城区,寻找你的父母。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重逢。”
林汐抬眼看向他,眼底漾起微光,轻轻点头。乱世之中,未知的苦难还有无数,但只要身边有他,有一群彼此扶持的队友,便拥有了坚持下去的底气。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众人早早起身。陈宇发挥汽修手艺,将搜集来的钢管、金属碎片打磨改良,制作出数把坚固短矛,分给小队每人一把防身;许萌萌整理出完整的医疗站,分门别类存放退烧药、消炎药、止血绷带,还细心给每个人分发基础急救小包;苏晓冉拿出手绘地图,标记了几处小型社区便利店,距离据点不远,丧尸数量稀少,适合今日短途搜集物资。
出发前,皓文召集所有人站在据点大厅,神色认真地定下小队准则。
“第一,所有人生命同等重要,作战绝不丢下任何一名队友;第二,物资统一收纳按需分配,禁止私藏囤积;第三,遇见落难无辜幸存者,力所能及伸出援手,绝不效仿掠夺者恃强凌弱;第四,凡事集体商议,不独自冒险行动。”
八条小队成员静静聆听,纷纷点头认同。陈宇举起手里打磨好的钢管,爽朗开口:“以后我负责扛重物、加固据点,有任何粗活尽管交给我!”许萌萌抱着医药包,温柔补充:“外伤、发热、中毒等状况都可以交给我,我会尽全力护住大家的健康。”苏晓冉和赵磊相视一笑,二人依旧负责探路与远程掩护,母子二人承诺守好据点,保证归来时有安稳落脚的地方。
林汐走到皓文身侧,紧紧牵住他的手,无声地表示会一直站在他身边。皓文低头回望她,眼底温柔坚定,随后转身看向所有队友:“今日我们前往周边三处便利店搜集补给,短途行动,全程结伴,彼此照应,平安归来。”
众人整理好装备,有序走出社区服务中心。队伍排布重新调整,皓文领队,林汐伴在他身侧,陈宇紧随其后扛着工具,苏晓冉探查两侧巷道,许萌萌随身携带急救包居中,母子二人走在队伍中段,赵磊持弓断后。
街道上零星游荡着几只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赵磊远距离箭矢无声解决,一路没有掀起太大动静。抵达第一间社区便利店,众人分工搜寻货架,罐头、饮用水、挂面、肥皂、保暖袜子源源不断被收纳进背包。林汐特意找到货架上的薄荷糖,悄悄塞进皓文的口袋,一如往日细碎又真诚的关心。
搜寻至第二间店铺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叫嚣,正是之前在商场、居民楼偷袭他们的掠夺者团伙,剩下五六人手持棍棒,恰好撞见小队一行人。为首的高个男人看见皓文,眼底燃起怒火,挥起钢管便带人冲了上来:“上次让你们侥幸逃走,今天正好把物资全部留下!”
陈宇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众人前方,手中改良短矛横举,身姿健壮沉稳;赵磊迅速拉满十字弓,箭矢对准冲在最前方的歹徒;苏晓冉绕到侧面,伺机牵制敌人退路。皓文将林汐护在身后,长矛紧握,神色冷冽。
八人小队配合默契,陈宇正面抵挡歹徒进攻,力量上完全压制对方;赵磊远程精准射击歹徒腿部,限制行动;苏晓游走迂回,夺走对方手中武器;皓文居中统筹,避免冲突闹出致命伤亡,只制服不杀伤。短短片刻,几名掠夺者尽数被放倒,丧失反抗能力,丢下几句不甘的狠话,狼狈逃窜。
解决冲突后,众人稍作休整。许萌萌上前检查众人有没有在缠斗中擦伤,逐一上药包扎;小女孩跑到林汐身边,递上一朵清晨在路边采摘的小野花。皓文看着眼前彼此扶持的队友,又看向身侧笑意温柔的林汐,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安稳。
曾经孤身一人挣扎求生的少年,如今拥有了心意相通的爱人,一群恪守善意、同心同德的伙伴。这片被灾难撕碎的烬土之上,他们没有向残酷的乱世低头,依旧守住心底的温柔与善良,互相支撑着,寻找活下去的希望。
午后,众人背着满满一背包物资,踏上返回社区服务中心的路途。阳光穿透云层洒落,落在一行人的背影上,漫长的求生之路,自此不再孤身独行。
第八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