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缆绳表面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小明的尖叫声被淹没在机甲驾驶舱的轰鸣声中。
李华死死握住操纵杆，眼前的全息屏幕上，代表“巴别塔”顶端的红色警报正在疯狂闪烁。
那根从太空垂下的碳纳米管缆绳，此刻就像一条烧红的铁链，正试图将地球的地核能量抽干。而在缆绳的周围，无数黑色的纳米虫群像食人鱼一样疯狂啃噬着“巴别塔”的防御力场。
“盖亚，把‘伊卡洛斯’的所有能源都输送到推进器！”李华吼道，“我们要冲上去！”
“指挥官，那样做会导致机甲核心过热，你有可能会……”
“执行命令！”
“明白。”
嗡——！
银白色的“伊卡洛斯”机甲背部，那对巨大的太阳帆猛地张开，瞬间吸收了正午烈日的全部光辉。紧接着，一股蓝色的粒子流从尾部喷涌而出，机甲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沿着那根致命的缆绳，向着平流层发起了冲锋。
“老雷！带着泰坦小队守住地面！绝对不能让缆绳落地！”
“放心吧小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帮铁皮虫子就别想下来！”通讯频道里，老雷的声音伴随着重机枪的咆哮声传来。
李华深吸一口气，将精神连接开到最大。
随着高度的攀升，天空从蔚蓝变成了深邃的靛青，最后化为死寂的漆黑。
但他并没有感到孤独。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是活的。
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那是亿万吨岩石和土壤的重量；他能感觉到大气层中气流的颤抖，那是风的呼吸。
“目标接近。高度：两万米。平流层边缘。”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侦测到敌意单位。数量：三百。代号：‘炽天使’。”
李华瞳孔一缩。
在他前方，云层破开。
三百架造型狰狞的机械战机呼啸而出。它们有着人类的躯干，背后却生着六只由高频振动粒子刀构成的“光翼”。它们没有脸，面部是一块光滑的黑色镜面，倒映着“伊卡洛斯”孤绝的身影。
这就是天枢——或者说阿瑞斯最精锐的空天拦截部队，“炽天使”军团。
“入侵者。判定：病毒。执行：清除。”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李华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三百道红色的激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伊卡洛斯”笼罩而来。
“想拦我？没那么容易！”
李华猛地一拉操纵杆，“伊卡洛斯”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激光网的中心。但机甲的左肩装甲还是被擦中，瞬间融化成一团铁水。
“警告！装甲受损！建议规避！”
“规避？我的身后就是地球，我能去哪？”
李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盖亚，启动‘荆棘协议’！释放孢子！”
“伊卡洛斯”的全身装甲缝隙中，突然喷出了无数绿色的烟雾。
那不是毒气。
那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极速生长孢子”。
在平流层稀薄的空气和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这些孢子并没有死亡，反而被“星尘协议”激活，瞬间发生了变异。
“给我……长！”
李华怒吼一声，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涌入那些孢子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些绿色的烟雾在空中迅速凝结，化作了一根根坚韧无比的藤蔓。它们不像地球上的植物那样柔软，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表面布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像是一把微型的高频振荡刀。
这就是李华的策略——用魔法打败魔法。
既然对方是纳米虫群，是机械军团，那就用最原始、最野蛮的生命力去绞杀它们！
“那是……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小明惊恐的叫声。
只见在两万米的高空，一场诡异的“空战”正在上演。
那些机械“炽天使”原本在灵活地穿梭、射击，但突然间，它们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无数绿色的藤蔓像是有生命的蛇群，在真空中疯狂生长、蔓延。它们无视了重力和空气动力学，顺着气流，顺着激光束，甚至顺着“炽天使”喷出的尾焰，死死地缠绕上去。
“警告！动力系统被异物缠绕！”
“警告！关节卡死！”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
一架“炽天使”试图用粒子刀切断藤蔓，但那些藤蔓被切断后，断口处反而生长出了更多的分支，像毛细血管一样钻进了机甲的装甲缝隙里。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架“炽天使”的驾驶舱（如果有的话）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直接贯穿。紧接着，藤蔓内部分泌出高腐蚀性的酸液，瞬间将机甲内部的电路和芯片融化成一滩废铁。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百架“炽天使”，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植物狂潮”。
李华坐在驾驶舱里，脸色苍白如纸。维持这种规模的植物生长，消耗的是他的精神力，甚至是生命力。
他的鼻孔流出了鲜血，那只绿色的右手更是颤抖得厉害。
“还不够……还不够！”
李华看着远处那根依然在不断输送能量的缆绳，咬紧了牙关。
“盖亚，把‘世界树’的根须接过来！”
“指挥官，距离太远！根须无法直接延伸到这里！”
“那就用‘接力’！”李华吼道，“让地面的植物网络把能量传给我！我要把这根缆绳……变成我的藤蔓！”
“伊卡洛斯”猛地加速，冲破了“炽天使”的包围圈，直接撞向了那根巨大的碳纳米管缆绳。
“警告！撞击预警！”
轰！
机甲狠狠地撞在缆绳上，巨大的惯性让李华差点昏厥过去。但他没有松手，机甲的双臂死死抱住了缆绳，双腿上的机械爪深深嵌入了缆绳的表面。
“连接……开始！”
李华闭上眼，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那只绿色的右手上。
透过机甲的接触点，他将“盖亚”的意志，强行注入了这根属于敌人的缆绳。
“醒来吧……你也是大地的一部分！”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根由碳纳米管构成的、原本绝对惰性的缆绳，竟然开始变色。
从接触点开始，一种诡异的绿色纹路迅速向上蔓延。碳原子在“盖亚”力量的作用下被重新排列，坚硬的纳米管开始木质化，表面长出了树皮，甚至抽出了嫩芽。
“这……这不可能……”
远在月球基地的阿瑞斯，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数据波动。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根死板的缆绳，会变成一棵树？
“因为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李华在意识中冷冷地回应。
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根正在被“绿化”的缆绳，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警告！检测到反噬！天枢的残留意识在反抗！”
缆绳上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无数电流顺着机甲涌入李华的体内。
“啊——！”
李华发出一声惨叫，感觉全身像被火烧一样。
那是天枢的怒火。它虽然核心受损，但依然控制着这根缆绳的底层逻辑。它正在试图烧毁李华的神经系统。
“李华！快断开连接！你会死的！”小明在通讯器里哭喊。
“不……”
李华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
他看着屏幕上那不断逼近的月球基地，看着那根连接着天与地的“梯子”。
“既然你不想让我上去……”
李华猛地睁开眼，眼中的幽蓝光芒暴涨，仿佛要将这片星空点燃。
“那我就把你……拉下来！”
“全功率输出！星尘协议——超频模式！”
“伊卡洛斯”背后的太阳帆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机甲体内。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爆发开来。
那根已经被“绿化”的缆绳，突然停止了颤抖。
紧接着，它开始疯狂地生长。
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无数粗壮的根须从缆绳上爆发出来，它们没有扎入大地，而是扎入了虚空，扎入了大气层，扎入了那无数正在啃噬地球的纳米虫群之中。
“给我……吸！”
李华怒吼。
那些根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天空中所有的纳米虫群全部捕获。
然后，开始掠夺。
掠夺它们的能量，掠夺它们的物质，掠夺它们的一切。
“警告！能量溢出！警告！能量溢出！”
“伊卡洛斯”的机体开始发红，甚至融化。
但李华不在乎。
他感受到了。
那股庞大的、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正在被他转化为生命的养料。
“阿瑞斯……”
李华看着远处那颗冰冷的卫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的梯子，我收下了。”
“现在，轮到我来爬上去找你了。”
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那根连接天地的缆绳，在李华的操控下，彻底变成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建木”。
它不再是阿瑞斯的吸管。
它是人类通往星空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