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愣了一下:“妈?”
“她也是受害者。”江挽月说,“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江挽月睁开眼,看着杨清。
“你爸做的事,不能让孩子背。”
杨清的喉咙动了一下:“妈,你……”
“我没事。”江挽月打断他。
“我就是气,气你爸,气他骗了我这么多年。”
她说完又闭上眼:“但那孩子没错。”
杨清的手攥紧了一点,松开:“明天我带你去看她。”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
“行。”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一半,护士进来看了一眼,说还得输一个小时。
江挽月躺在床上,没再说话,杨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里翻到温轻语的头像,想了想,没点开。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盯着墙上贴的健康宣传海报。
十二点半,输液结束,护士拔了针,让江挽月多休息,别着急出院。
杨清去办了住院手续,病房在六楼,单人间,比急诊那边安静。
江挽月换了病号服,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你回酒店睡吧。”她说。
“不用,我在这儿陪你。”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
“我坐着就行。”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劝,杨清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手机调了静音。
凌晨一点多,江挽月睡了,呼吸很轻。
杨清没睡,他盯着窗外的路灯,脑子里在想事情。
明天得去翡翠湾小区看杨梦,还得回绵城那边找那张卡。
想完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眼。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病房门开了一条缝,护士进来查房,看了一眼,又退出去了。
早上六点半,江挽月醒了,她睁眼的时候,杨清还歪在椅子上,脖子偏着,睡得不舒服。
江挽月坐起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肩膀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杨清睁眼:“妈,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挽月说,“你去床上躺会儿吧,我坐着就行。”
“不用。”杨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去买早饭。”
杨清出了病房,下楼,医院门口有早餐店,买了两碗粥,两个鸡蛋,一份小菜。
回病房的时候,江挽月已经穿好衣服了,坐在床边。
“这么快?”
“躺不住。”江挽月说,“我想今天就出院。”
“医生让你多休息。”
“在酒店也能休息。”
杨清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两个人吃了早饭,杨清去办出院手续,交了钱,拿了病历,回病房的时候江挽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走吧。”
打车回酒店,路上江挽月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酒店房间,那个白色的骨灰盒还在桌上,江挽月走过去,手放在盒子上,停了很久。
“清清。”
“嗯。”
“下午去看那孩子的时候,你先进去。”
杨清点头。
“我怕……”江挽月停了一下,“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
“没事,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跟她说。”
江挽月转过身,在床边坐下:“她知道我们吗?”
“不知道。”杨清说,“她只知道有个哥哥。”
江挽月低下头,手撑在膝盖上。
“那孩子……长什么样?”
杨清想了一下:“很瘦,头发长,眼睛大,鼻子跟爸有点像。”
江挽月没接话,房间里又安静了,杨清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先去民政局办了些事情,杨清和江挽月提了一嘴关于杨梦的监护人的事情。
十点二十三分。
“妈,你再睡一会儿,下午两点我们出发。”
江挽月摇头:“睡不着。”
“那躺着休息。”
江挽月躺下了,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杨清也躺下,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下午一点半,杨清起来洗了把脸,江挽月也起来了,换了一身衣服。
“走吗?”
“走。”
两个人下楼,打车去翡翠湾小区,车上,江挽月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包带上绕来绕去。
“紧张?”杨清问。
“嗯。”
“没事,她就是个小孩。”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车停在小区门口,杨清报了楼栋号,保安看了一眼,放行。
电梯上到二十二楼,2201的门关着。
杨清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杨梦站在里面,还是昨天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到杨清,眼睛亮了一下:“哥哥。”
“嗯。”杨清说,“粥吃了吗?”
杨梦点头。
“橘子呢?”
“吃了一个。”
杨清往旁边让了一步,江挽月站在他身后,杨梦看到了,眼睛里闪过一点疑惑。
“这是……”
“我妈。”杨清说。
杨梦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江挽月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好。”
杨梦没说话,眼睛在江挽月和杨清之间转。
“我们能进去吗?”杨清问。
杨梦愣了一下,点头,往里退了一步。
杨清和江挽月进门,杨梦把门关上,站在玄关,手藏在袖子里。
客厅里很安静,桌上的粥碗还在,盖子盖着,橘子少了一个。
江挽月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杨旭和一个女人,还有小时候的杨梦。
江挽月的手攥紧了包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