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令令眨了眨眼,抓了抓头发,一时也说不出什么章法。
她平日眼里只装各色点心吃食,哪顾得上留意国公爷啊,更别说什么喜好和他的脾性了。
而且,她甚至常常分不清谢珩与陆峥的样貌,好几次远远看见陆峥和谢珩站在一起,她满心欢喜地上前行礼,还叫错了人……
有几次,陆峥来给她送厨子,她都把陆峥误当成了国公爷上前行礼,这般蠢事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到底也不怪她呀,阿爹当初给自己寻夫婿的时候,就想着要找一个有钱的,能养得起自己。
可阿爹说她大智若愚,不适合执掌中馈,便给自己找了谢珩。
国公府家财万贯,谢珩又有正妻,她只要每天吃吃吃就好,什么也不用学,什么也不用干。
唯一一次学习还是刚入府那日,侍寝嬷嬷捧着本破图,教她一些听不懂的话,还说要依样伺候国公爷。
那嬷嬷说得根本就不对,国公爷每次来,都是在外间榻上指挥她摇床,根本没照着那些图做。
一个月两次,那也是她一个月唯二的两次运动。
有几个月她吃胖了,谢珩还要叫她多摇一会。
不过每次结束,谢珩第二天都会给她送个厨子来,或者送些别的地方新鲜的花吃食。
这个夫婿主子着实不错!
而慕舒仪,日日礼佛清修避宠,况且她对着谢珩……只觉得无比恶心,多看一眼都想杀了他,自然也不想提这个男人。
宁令令眼珠骨碌碌一转,灵机一动,就开口出歪主意:“要说讨爷欢心,模样身段最要紧。”
“江嬛日日穿得花枝招展,软腰细声,就是想着以色侍爷。
爷定然也是那色令智昏的寻常男子,应当和大多男人一样,都吃这一套。
姜姐姐模样这样好,打扮起来,肯定不必江嬛差!”
姜灼心底默默琢磨,这般听着未免太过露骨,可细细一想,道理倒也不差。
在阁楼小坐片刻,姜灼心下已然有了主意,便借口告辞,独自返回清风院的耳房。
她从桃木柜里,取出带进国公府的旧布包裹,翻出最下面,那一方叠得平整的肚兜。
通体是上好的正红软缎,面上是她出嫁前亲手绣的鸳鸯戏水纹样,针脚细密。
当初挑选料子的时候,阿娘特意寻来难得的大红软缎。
日日催她灯下走线,亲手在贴身肚兜上,绣一对戏水鸳鸯。
那时她还不解,这肚兜裹在里衣之内,无人能看见,何必费心刺绣。
阿娘笑得意味深长,捂唇切切,同她解释:“这哪里是穿给旁人看,是穿给你的夫君瞧的哩!”
当初,她与沈兴衡成婚,满心羞怯,期待着洞房之夜……
到头来,这件红肚兜也没能来得及用上,一直收在包裹里。
后来叔伯狠心卖她抵债,她辗转牙行、颠沛流离,也一直好好护着。
如今入了国公府,说不定反倒能派上用场。
姜灼褪去身上素淡的月白衬肚,换上这件绣满鸳鸯的红缎肚兜。
她摸了摸那起伏处的鸳鸯,轻叹一口气,利落穿上外衣,系了盘扣便起身去往小厨房,烹了几道温润滋补的粥膳。
一道芡实黑枣糯米羹,在灶上慢火炖了一个多时辰。
糯米绵密,黑枣香甜,芡实又最是温润养气,依着国公爷的口味,她多加了一份糖。
又蒸了一盅鲜栗鹌鹑,栗子蒸就粉糯。
鹌鹑捡了三个月大的,又闷死保了里头最补气的血,肉质最是细嫩。
佐以少许……大量枸杞提鲜,清淡滋补,不油不腻。
姜灼看着清蒸鲜栗鹌鹑,面儿上通红。
心想,这样置备,谢珩应该瞧不出她在给他……补肾的吧……
傍晚时分,谢珩去了趟中书处理完公务,别前两日早了不少,就回了清风院。
一进院子,闻见了香味,不由食指大动,当即就吩咐传膳。
往日里头,姜灼总是畏畏缩缩、桃花眉目间满是怯懦可人儿。
今日,谢珩瞧着她,眼神里鬼精的,多了些灵动,有股平日里,轻易看不出的活人样儿,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新奇。
清冷的墨瞳中染上了一丝悦然,落在桌上那两道膳食上,心底竟生出一丝难得的暖意。
从前他回府,陆峥多半想不到要给他准备些吃食,可这妮子来之后,衣食住行倒是伺候得妥妥帖帖。
他没多言语,拿起碗筷,便开始品尝。
这妮子蒸的粳米,倒是和他平日吃的不太一样。
他是南方人,吃不惯京里的面食饼子,京中府衙惯用干硬老米,府里蒸米也总是不合他胃口,这妮子做得倒是不错。
“这米饭,如何做的。”
“回爷的话,就是府里的米。
奴加了一些米酿发酵的醋,在蒸之前还淋上了一圈油,所以格外松软香甜一些。”
姜灼小心翼翼询问:“爷,可还满意?”
谢珩没说话,又夹了一口米饭送入口中,又将桌上羹汤与肉食尽数吃了个干净。
他吃的虽快,可没有风卷残云的粗鲁样儿,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倒是越看越觉得矜贵悦目。
抬眼时,恰好对上姜灼的笑容……
撤了膳,姜灼乖巧开口:“爷公务繁忙,奴先去给您暖床。”
手边搁着一盏茶,拇指搭在盏沿上,慢慢捻挲着,隔了两息,他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凉茶入喉,他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低低从喉咙中滚出一个字来。
“嗯。”
姜灼得了应,缓步走进内室,谢珩这才掀了眼睑,倩影袅娜,脖颈处纤细,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青灰色的棉裙束了腰带,更完美展现了她纤细的腰身。
他垂眸,看向膝上的手掌,五指慢慢收拢。
她的腰……好像一只手便能全部握住。
喉结滚了一下,内衬的对襟衣衫,亦随之轻轻起伏。
姜灼缓缓到床榻边,褪去外层的衣衫。
今日,她换下里头厚实的衬裤,穿了一条侧边高开叉的轻纱衬裙,薄纱半透,修长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
做好一切,她轻轻掀开锦被,侧身钻进谢珩的床榻之中,静静等候他上前。
谢珩坐在案前,翻读着近日刑部批阅的卷宗。
半晌回神,才发觉,书页竟被他无意识往前翻了好几张……
他轻叹口气,心头阴郁,起身踏入内室:“下去歇着罢。”
姜灼听了这话,慢悠悠撑着身子起身,烛光映美人,衬着身上那件朱砂红鸳鸯肚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