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疏回过神来猛的推开他,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有好友相伴,无需你陪,你与郡主结伴,便好好陪她吧。”
此话说完,沈云疏自己也怔愣一下,心口竟微微泛着酸。
“我是来寻你,至于她为何会出现,我并不知情。”
江砚之耐心的与她解释,方才进了茶馆见到姜黎音着实有些意外,但他并未与她说过一句话。
见完太子便匆匆赶到姻缘桥,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她和宋志云立于桥上。
他的解释在她心里却显得那般的不可信,沈云疏眉眼清冷淡漠,神色平静无波,周身散发的都清冷疏离,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这种疏离让江砚之莫名的心慌,仿佛又回到了起初的原点。
“我不会计较这些,你也不必费心思的找借口与我解释。”
沈云疏深吸口气,将心口的酸涩异样压了下去:“我不想与你在此争执。”
说罢看向宋志云,正欲喊他一同离开,便见到岑安和素秋脚步匆忙的跑了过来。
“主子、主子!不好了,府里派人传话,说,说老夫人突然昏迷不醒!”
岑安喘着粗气才把话说完,素秋则是已经说不出话来,直接跑到沈云疏身旁拼命的点头,表示消息是真的。
方才她四处找不到主子,却撞见了岑安,两人一合计才想起姻缘桥,她们寻过来的时候,遇见府里前来传话的小厮,这才让他们急得恨不得飞过来。
幸好主子们都在这里。
江砚之神色顿时剧变,指尖骤然收紧,心头猛地一沉,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大夫前几日刚叮嘱过,老夫人近期的精神好,怕是回光返照,今夜他见祖母精神头十足,以为是好转,却没想到……
想及此,他拉住沈云疏的手,沈云疏也同样担忧,匆匆与宋志云相辞后便往江砚之的马车方向快步走去。
带陆飞雁追过来时,姻缘桥上只剩宋志云一人,身影落寞孤独。
“宋大哥,晚晚呢?”
方才她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掐着时间往这边来,听到烟火的声音,想必宋志云一样表白心事了。
却没想到竟只有他自己一人。
宋志云没有回答,只是眉眼沉沉的。
见状,陆飞雁小心的试探着问:“东西送出去了?”
“嗯。”
他点头,声音沉闷。
她再问:“心意也表明了?”
宋志云叹了口气,看向桥下的流水,桥下灯火倒映水中,那些光影随波起伏,转瞬又被流水打散。
一如他方才说出口的心意,总被世事打断,空留满心的落寞。
“我说了,但她好像没听到。”
兴许是命,否则怎么会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烟火便炸开了?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江砚之就出现了?
陆飞雁一时没理明白,但还是追问:“那现在晚晚呢?”
“被江砚之带走了。”
他垂着眉眼,肩背微微垮下,声音低沉颓然。
陆飞雁一听便跳起来了:“你在怎么能让他把晚晚带走呢!!”
“江老夫人病危!”
宋志云没好气的应了她一句,心情烦闷得很,说完便自顾的走下了桥。
陆飞雁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老夫人病危,那真的是没办法了,晚晚肯定会跟江砚之回府的。
难道,这就是命?!
陆飞雁摩挲着下巴,琢磨着,要不,下回再想办法?!
反正年后晚晚要和离,总会有机会的。
正想着,一个青衫男子上了姻缘桥走至她身旁,抬手就往她头上一敲!
“嗷~!”
陆飞雁痛得嗷叫一声,转身想骂人却见到是唐川断,顿时心虚了不少。
“借我东西的报酬还没给呢!”
唐川断负手而立,一副债主讨债的姿态。
“知道了,知道了,今夜陪你逛花灯,你看上什么就给你买什么,总行了吧!”
陆飞雁摸了摸被他敲疼的地方,没办法欠他人情呢。
上回为了给晚晚刻那个牌子,她画完画纸转身就在唐川断那里看到一块极像的,跟他买他不肯卖,只能借了临摹一番。
没想到就这么点事,他便记了个人情债,追着跟她讨。
正好今夜晚晚回去了,宋大哥也走了,她自己一个人也是无趣,陪陪他也无妨。
回江府的马车上,沉静的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烟火喧嚣。
两人各坐一隅,气氛沉凝压抑,空气中漫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局促。
江砚之满心焦灼担忧,心绪纷乱,侧眸看向身侧的沈云疏,下意识想要抬手覆上她的手,寻一丝慰藉,也想安抚她的慌乱。
可目光落下,却见她指尖轻轻攥着那块温润玉佩,掌心妥帖护着。
那是宋志云赠予她的除夕之礼,心底瞬间被酸涩与占有欲填满,混杂着祖母病危的慌乱,百感交集。
他眸光沉沉,指尖僵在半空,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心口闷涩发胀,又酸又堵。
沈云疏心口高高悬着,恨不得马车走得快些,再快些!
指尖忍不住的掐紧掌心,才发现手里还抓着宋志云送她的那块玉佩。
方才慌乱中竟忘了将玉佩收好,她没想到宋大哥今夜会给她准备除夕礼,回头她要准备一个回礼才是。
这般想着,将玉佩仔细收好,揣入袖中,抬头时恰好撞进江砚之沉沉的目光里。
她静静看着他,往日清冷矜贵的眉眼此时尽是颓色,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藏着慌乱与不安。
江老夫人病危,他定也是心理不好受。
沈云疏将方才桥上的那些不愉快暂时搁置了下来:“祖母素来身子硬朗,定然会逢凶化吉的。”
“大夫早有预料,已经提前告知过我了。”
江砚之的声音沉闷着,鲜少有的落寞和颓然,沈云见多了他清冷端方的模样,突然见他如此,心里难免有些不忍。
她自己心里也担忧,江老夫人待她极好,她也希望江老夫人能够长寿安康。
想及此,她沉闷的低下头,心口沉沉的没有再说话。
放在膝上的手不安的交握着,突然江砚之的手覆在她的手掌之上。
“祖母很是喜欢你,能否暂且不谈和离之事?”
他的语气没了往日的清冷强势,低沉沙哑,带着诚恳与卑微和满心的恳切。
今夜在奔赴姻缘桥之前,他尚且还有几分底气,以为她前往姻缘桥是因为记住了他说过的话,答应了再姻缘桥等他相见。
可亲眼看到他们在他跟前互相袒护时,他心里是半分底气都没有了。
只剩无尽的慌乱与颓然,他第一次这般茫然无措,第一次让事态这般的失控,失控到心慌无措。
他也没有半分笃定的把握了,更不知自己还有何种筹码,能留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