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疏离开游廊走至拐角处,随手便将荷包丢给素秋。
素秋接过后放好,才敢开口:“主子,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
放在她候在一旁听着都替主子感到憋屈难受!
就没见过哪家祖母会给自个孙女婿的房里塞人的,以前不疼主子也就算了,如今主子嫁到江家给沈府带来那么多好处。
她不念着主子的好就算了,竟还算计着要如何给主子添堵。
这段时间主子才跟大公子的关系看起来好了些,这老夫人怎么这般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
“哼~她的算盘珠子打的倒是不错,只是没看明白的要害。”
沈云疏嗤笑一声,她以为只要沈府有人在江家就万事大吉了,虽然她不清楚江砚之为何非要娶她不可,还为此这般帮扶沈府。
但她也看出来了,他的目的不是娶沈府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她这个人,不然当初他娶的不是姜黎音就是沈云娇。
沈云娇再不济也是沈府的大房嫡女,身份地位都比她高出一大截。
沈老夫人如今吃上好的了,又怕这饭碗随时丢了,对她多有防范。
毕竟她不是在沈府长大的,沈老夫人掌控不了她。
当初若非沈老夫人拿母亲的性命要挟,她定也不会乖乖听话的嫁人。
沈老夫人对此仍旧耿耿于怀,这沈府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听她的话?
哪个女子不是她让嫁就嫁的!
唯有沈云疏当年被罚跪在祠堂仍想用命相抗。
性子太烈难以掌控,所以她才着急往江砚之房里塞人。
素秋担忧的问道:“主子,那堂小姐看样子好像真的被逼的,万一大公子真的点头了怎么办?”
方才在沈老夫人那里,沈娇娥那狐媚样还真让人担忧。
沈云疏倒是不急,江砚之倒不像是贪色之人。
沈老夫人没看懂江砚之,以为他与她的那几个儿子一样,都好女色,喜欢纳几个女人在后院争风吃醋,以显示自己的优越。
且不说江砚之答不答应,江家本来就有不能纳妾的家规,他便是想,袁氏也不会点头。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她若是顺利和离,江砚之日后是纳妾还是娶妻都与她无关了。
至于那沈娇娥,能在伯娘手底下活下来的,心思怎么可能单纯?
她是被逼只能做妾,还是说,她被逼得想去做妾,这是两个意思。
在沈云疏看来,沈娇娥的这两个心思后者居多。
正说着,便见到沈云娇穿得一身艳丽浮夸,姹紫嫣红的绫罗绸缎堆砌在身,刻意堆砌的华贵,反倒透着一股掩不住的俗气。
沈云疏见着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沈云娇倒是规矩得打了招呼,脸上更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江少夫人刚才祖母那里出来吧?可有见着我那娇滴滴的庶妹沈娇娥呀?”
刚张嘴沈云疏就知道她的用意,这女人蠢得藏不住半点心思。
“倒是见到了,许久不见,亭亭玉立了。”
沈云疏淡淡的应着。
“是吗?那江大人看了可喜欢?”
沈云娇捂着嘴笑,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那日听到母亲说祖母要把沈娇娥送到江砚之房里的时候,她就开心得一宿没睡。
也该让沈云疏不舒坦了!
沈云疏听她说话都感觉自己厌蠢症要犯了,伯娘到底怎么教出这般肤浅的女儿。
见她不说话,沈云娇以为她终于气了,心里更高兴了,装模作样的吃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祖母是想要把我那不争气的庶妹给江大人做妾呀!”
沈云疏压下心口的不耐烦,眼底清冷淡漠,无半分波澜:“你若是太闲了,就去多看书吧。”
实在懒得与她周旋,想越过她往母亲的院子走去,却被她拦住了。
“怎么?这就急了?”
沈云娇的手里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站在她跟前得意扬扬的说:“你也别急,祖母要让她做妾,她就只能做妾,江大人愿不愿意的,祖母总会有办法!”
“祖母想让我们嫁谁就嫁谁?你不担忧你自己?”
沈云疏眸光微抬,清冽的眸子直直看向她,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数看穿。
“我担忧什么,祖母偏疼我,定会给我选一个佳胥,我与你和娇娥可不一样,都是做妾的命,你不过是比她稍微运气好了一些而已。”
沈云娇说着,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气得牙痒痒:“当初要不是江家的帖子来得及时,你早就被送到那六十岁的蒙太傅榻上了!”
她最气恨的便是这件事,当初但凡江家的求婚书晚来一日!
只需要一日!
沈云疏便被祖母一杯药送到蒙疾榻上了,届时便只能乖乖做蒙疾的妾了。
当初若是沈云疏做了蒙疾的妾室,那嫁入江家的就只能是她!
是沈云疏抢了她原本该有的婚约,沈云疏若是不回京安城,嫁给江砚之的也定然回事她!
如今祖母迟迟没给她定下婚事,便是说要寻一个比江砚之更甚的夫婿,可放眼这京安城,哪个能比江砚之?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云疏抬眸看她,澄澈的眼眸沉了下来,眸光变得无比锐利,带着压迫感,死死盯着沈云娇。
在她的眼神下,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才想起自己竟一时性急说错了话。
“没、没什么意思……”
沈云娇撇开头,眼神躲闪想赶紧逃去祖母那里,却没想到刚迈开一步,就被沈云疏拉住手腕扯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沈云疏哪里来的蛮力,竟硬生生她的手腕掐疼了。
“把话说清楚再走!”
沈云疏声音冷冽沉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个时候沈云娇才开始怕了,祖母曾叮嘱过她这事不能说的……
她不开口,沈云疏冷哼一声:“你若是不说,我便将你押到祠堂当着族人说清楚!”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云疏一声低喝,眼底淬着冷光,带着威压与果敢魄力,眉眼锋利凛冽。
沈云娇被她的气势狠狠震慑,浑身猛地一僵,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怯意,眼底满是慌乱与忌惮。
哆哆嗦嗦的张了张嘴,若真的被沈云疏押到祠堂,别说母亲要骂她,祖母那里她也无法交代。
“我、我说,但你不能往外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