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断崩溃之后,陆飞雁也愣了,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语气放软了下来:“你是大夫,那你还能想办法吗?”
沈云疏在一旁看着,唐川断在陆飞雁的眼神下,最终还是弃械投降了,拿了她的平安扣,答应想办法把它制成药丸。
只是在沈云疏拜谢之前,他提前说了:“我只说试试,没说一定能成!”
这方子本是汤药配比,药性相辅相成,要重新制成药丸,他不仅要重新调和药量,还要斟酌替换几味辅药,还不能折损半分药效,难度极大。
陆飞雁闻言瞬间喜上眉梢,利落抱拳郑重言谢,将平安扣塞进他掌心,念叨自己欠他一个大人情,日后必定偿还,绝不食言。
说完笑嘻嘻的上前,很是狗腿的给他捏肩捶背……
手刚碰到唐川断身上,他就身子一僵,把他们都赶走了。
回到陆飞雁的院子时,沈云疏忍不住问她:“你是怎么跟唐神医处得这般好的?他是有把柄在你手上?”
方才她的那些动作那些话,若是换做其他人被他丢出去都算轻了,也不怕他下毒?
陆飞雁嘿嘿一笑:“我救过他的命!”
“你救过他的命?”
沈云疏诧异的看着她:“你何时救过他的命了?”
“就上回,我翻墙过去想再偷喝几口他酿的药酒,没曾想看到他倒在书房,幸好我看到把他拍醒了,还咬了我一口吸了不少血呢!”
陆飞雁边说边扯开一边衣领,在侧颈处还有个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
当时嘴巴差点也被他咬破了。
她倒是没计较,救人一命嘛,只是他清醒之后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似得,几日都不肯理她。
后来可能也是自己想开了,就又开始寻她一同饮酒了。
沈云疏看着她的伤口,若有所思……
“晚晚,如果他真能制出这药丸,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方才听晚晚说的那些话,沈府必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他们二人在这京安城一没地位二没实力的,要跟沈府斗,必然是正面冲突是斗不过的。
她刚刚冲动没想清楚,如今冷静下来也看清楚局势了。
但,姑母是一定要救的,救姑母的同时也助晚晚和离。
沈云疏本就不想她插手太多,这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的事,她自己来就可以了,没必要把陆飞雁的纯真善良也玷污了。
“先看看吧,也得等他真的把药丸做出来才能计划下一步。”
沈云疏叹了口气,说罢又叮嘱她:“江老夫人如今情况不太好,接下来我可能会没有闲暇再来陪你,你莫要轻易再去沈府,母亲不见你,必然是想保护你的。”
她留在这里,只要不要乱来,有宋志云和唐川断可以照拂她,沈云疏也比较放心些。
“晚晚,那你和离之事?”
听到她提起江老夫人,陆飞雁也开始担忧,她也听晚晚说江老夫人对晚晚多有照拂,如今江老夫人这般,晚晚应该是暂时和离不了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沈云疏淡淡的说:“暂时不提和离之事了。”
她眉眼轻垂,神色复杂又怅然。
陆飞雁抿了抿唇,宽慰道:“没事,和离也是迟早的事,正好趁这个时候想想怎么先把姑母救出沈府,免得到时候他们还那姑母的安危还胁迫不让你和离。”
倒是聪明了,沈云疏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想对了。”
沈云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宽慰的笑了笑。
又留下来陪她用了午膳才回府。
另一边,江砚之从她出府门的那一刻开始,便心不在焉,在书房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午膳都没心思吃。
拿了长剑便在院中开始练剑。
岑安静静地候在一旁,知晓主子心烦意乱了。
主子一直以来,心烦气躁或心思不定的时候,就会练剑,要不说君子六艺主子样样精通呢。
那都是练出来的,并且主子练的还不是什么花枪,是实打实能上阵的,当年主子剑术师傅还是江湖人称剑仙的叶云呢。
主子虽是考了文状元,但他觉得啊,主子武状元其实也可以去试试。
这京安城里,论君子六艺也没几个人能胜得了他主子。
锦绣堂的院中只得一棵腊梅树,如今枝头的花开得正好。
江砚之立身花下,身姿挺拔如松,剑光凛冽,招式行云流水,刚劲中藏着温润,凌厉里带着清雅。
衣袂翻飞,人随剑动,剑衬人姿,风骨卓然。
沈云疏回府踏入院中,见到的便是此番场景。
顿时脚步一滞,站在原地怔怔的看得出神。
长剑破空之声清越铿锵,剑光流转起落。
他眉目冷峻专注,眼底沉敛清明,周身气场冷冽挺拔。
她万万没想到他一个文官,竟能将剑术练得这般精湛。
“好剑!好剑!”
沈云疏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转身看去,才知道是时常与江砚之往来的那个同僚莫如山。
见她回头,莫如山整了衣冠作揖:“见过少夫人。”
沈云疏同样回以一礼:“见过莫大人。”
江砚之听到声音,也收了招式,回头看了过来,见到沈云疏也站在那处,不由得心口一松,吐了口气,眼眸底下盛着一抹笑意。
她回来了!
莫如山在她身后,往前走了几步:“几日不见,砚之的剑术又精进不少啊!”
江砚之的眼神从沈云疏身上转到他身上,眸光也从柔和变得清冷:“你寻我有事?”
莫如山顿时一噎,这人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他分明看到江砚之眼里带着光,到了他这就变得冷漠至极。
但他不会计较了,也是习惯了。
“是,有个事情想请教你,也想过来探望老夫人。”
莫如山说到最后难免心里有些难受,以前他与砚之同窗,没少往江府跑,江老夫人每次总会让人送吃的给他,甚至在参加春闱的时候,老夫人还送了他一个极其珍贵的砚台。
听闻此言,江砚之微微颔首,随手将长剑递给身侧的岑安,抬步径直走向沈云疏。
他俯身靠近,眉眼温柔,嗓音低沉温润:“你先回房歇息,我处理完公务,便即刻寻你。”
沈云疏点了点头,与莫如山告辞后便带着素秋回了主屋。
江砚之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影而动,莫如山在一旁瞧他盯着媳妇的背影看得出神,忍不住抬手在他眼神晃了晃。
“还看?回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