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县衙大堂。

烛光昏黄，明镜高悬的牌匾掩在暗处，县令韩正平坐在主位，此人身形清癯，面相宽厚正直，浓眉斜飞入鬓，眼下一片青黑。

在他右手旁，坐着个鸡窝头、衣衫褴褛的中年道士，虽然邋遢，可一双眸子好似鹰隼，神采内敛。

何捕头垂着头，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向韩正平汇报。

“根据玄霄道长的符纸，找到合格的至阳至刚之人，此人正是李家武馆的少馆主李松平，自幼习武，决计不会错的”

韩正平听了，长叹一声，单臂撑着额头，十分疲惫道：

“与女尸结冥婚，有可能要搭上性命，是衙门对不起他，除了十五两聘礼外，再送些吃用的东西，莫要寒了人心”

说完，偏头与玄霄道人搭话。

“道长，此法真的管用吗？我平县两万多百姓可就指着这法子活命了”

玄霄道人不动声色瞥了何捕头一眼，沉声道：

“若真是符箓索引找到的人，决计不会错。”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出个滋补气血的方子，其中的珍稀药材我出了，麻烦县令派人给李松平送去，算是加个保险”

不见他怎么动作，胸口衣裳自己打开，有个黄纸捏的纸鹤晃晃悠悠飘到韩正平的桌上。

玄霄道人重新闭上眼，悠悠说道：

“若是这小子不死，便是天赋异禀之辈，合该入我万寿宫做仙家道徒”

韩正平神色彻底放松下来，将送药的活计安排给何捕头后，朝玄霄道人拱拱手，

“那就提前恭贺道长”

玄霄道人眼皮都没抬，神色恹恹，显然不抱太多希望。

……

翌日，天才蒙蒙亮，李松平睡得正熟，吱嘎一声，房门从外推开，他正欲醒转，被窝里冷不丁钻进具香软的娇躯。

像是雨巷里结着忧愁的丁香花，淡淡的，激的他瞬间睁开双眸。

一偏头，脸蛋红的像番茄的青禾死死闭着眼，被子堪堪盖住胸膛，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玉颈纤细，因为紧张，肌肤上浮起一层薄汗。

“青禾，你这是干什么？”

李松平哑着嗓子，勉力侧头不去看。

青禾贝齿咬紧下唇，哼哼唧唧的说：“等天亮，衙门就该来结亲，我不想你和一具女尸结婚，更不想你去白白送死。思来想去，他们要的是至刚至阳的童男，不如破了你的童子身，到时候让他们再去找别人”

说着，抬起藕臂，去解脖子后面红肚兜的绳结，动作干脆，颇有种“时间紧，赶紧办正事”的幻觉。

李松平无奈下床，穿好衣裳，看了眼天色，心里算着时间，头也不回道：

“我想好了，这事儿避不了。”

青禾抱着被子起身，双臂环膝，乌黑秀发铺在美背上，小声抽泣道：

“可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和一具来路不明的女尸结姻”

螓首低垂，埋在膝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哭道：

“明明是我先来的——”

砰！

李松平走到院子里，分明是清晨，却干燥闷热得很。

没让他多等，熟悉的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从围墙外翻了进来，李松平坦然推门走出。

熊罴似的何捕头手里捧着喜服，钢针似的胡子随着得意大笑不断抖动。

“李相公，快些换上喜服，去和新娘子拜堂吧”

李松平眉眼淡淡，随意套上喜服，青松一般的身段在喜服映衬下，更显得容貌隽永，气质堂皇。

围观的百姓里不缺待嫁的姑娘和嫁了人的新妇，远远一瞧，纷纷叹息——白瞎了这幅好容貌。

李松平整理了下胸前的红花，翻身上马，呼哨一声，驾马疾驰。

他实在等不及去开启新卡池了。

一众捕快瞧着烟尘里远去的背影，何捕头的亲信凑到他跟前，小声耳语：

“头，万一姓李的真扛过这一劫，让老天爷降下雨，解了旱情，岂不是白送他一桩好机缘、好名声”

何捕头抹了把浮汗，啐了一口。

“呸，他是个什么狗娘养的东西，也配做龙王女婿”他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水囊，

“之前的符纸，是我使了手段，他不可能是至阳至刚之人。再说了，玄霄道人给的滋补气血的好药我也昧下，双重保险，不可能失手”

年轻捕快迟疑道：“可坏了玄霄道人的安排，平县的旱灾怕是不好解”

他扭开水囊深深闻了一气，话里带着深意。

“等拿下李家武馆的宅子，发卖了老管家和小妮子，我就有钱去做白莲教的信徒，到时候种种道术乃至长生也是唾手可得，谁管这一县泥腿子死活”

许是见年轻衙役脸色不好，何捕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到时一定会有你们的一份，咱一块得道长生”

……

泾河龙王庙，

李松平翻身下马，略一打量，没觉出什么不同。

龙王庙前也聚起一帮看热闹的百姓，日头再大，也掩不住他们眼里的狂热。

推门走进，唱喜词的庙祝等等都准备好了，县令韩正平和邋遢的玄霄道人在一旁静观。

一行人默默算着时辰，不知过了多久，远天飘来一层又黑又重的乌云，三个月没有一点风的平县忽地刮起大风。

转瞬间，烈阳不见踪影，天地间一片昏黄惨淡。

玄霄道人掐起法指，厉声大喝，

“吉时已到，请新娘子成亲！”

话音落下，便见两个脸色煞白，脸颊涂着红胭脂的女童，带着惊恐，扶着新娘子颤颤巍巍走出。

没错，是走出！

虽然早有预料，但见一具女尸正常行走，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直到代表着姻缘的红绸缎一段塞到他手里，李松平正了正神色，竭力不去注意女尸，开始走流程。

庙祝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两人，不，一人一尸对着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李松平转过身子，抬眸打量半人高的龙王像，烛光明灭不定，在墙上映出庞大扭曲的阴影。

他和女尸并肩，磕下第二个响头。

“夫妻对拜！”

最后一个环节，所有人心脏好似被无形大手捏住，无人敢大口呼吸。

李松平和女尸对立而站，蒙着红盖头的女尸先弯腰下摆，李松平随后躬身。

两人的头轻轻碰到一处，李松平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好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人闻到肉香。

他感觉压抑了十几年的饥渴瞬间涌上来，眼眸充血赤红。

三个环节走完，一帮人拥着李松平和女尸进了龙王庙，龙王像前用茅草铺成床。

这是要当着龙王爷的面和他女儿行敦伦之事？

没等李松平松快松快心弦，乌云裂隙里电光一闪，天地顿时轰隆巨响，惊地所有人连忙退出龙王庙，韩正平更是下令宵禁。

这下，只有他和女尸两人了。

李松平扯下红盖头，新娘子的容颜闯进眼里，没有寻常腐尸种种恶心人的玩意儿，她闭着眼，像是睡熟了。

抓住柔荑，还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弹性。

再上下打量，新娘子端正沾着，外头裹着眼红的薄衫，里头红彤彤的裙子紧紧裹在身上，勒的胸口两团肉颤巍巍，腰肢纤细得一把能攥住，藏在裙摆里的腿又长又直，浑圆丰润，腿肉饱满。

被李松平推倒，肉浪就跟着上下晃荡。

【与龙王之女阴阳相济，解锁新卡池——龙宫】

【龙宫】

【金色：龙婿·天命、避水珠……】

【紫色：癸水雷法、寒水剑法……】

李松平心中暗道，得罪了。

一夜无话，平县苦等三月的雨，同一时间，李家武馆内，青禾双目无神的抱头痛哭，只一个劲的呢喃，

“明明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