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觉再度袭来，白丹雪掐着佘青的手，“佘青……你看清楚，我是谁……”

瘴气中毒，精神混乱的佘青根本认不清。

白丹雪死死抠着他的手，声音越来越低，“佘青......”

眼前一片发白。

她好像又要被佘青掐死......

“雌主！雌主！！”

佘青的声音远远传来，白丹雪闭了闭眼，再一睁开时，身体浑身松快下来，她深深呼吸着，捂了捂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好像完好无损？

佘青没有掐她？

眼前的佘青跪在白丹雪面前，“雌主，你好像瘴气中毒了。”

“我中毒了？”白丹雪疑惑，“不是你中毒了吗？”

佘青摇头，“雌主，我是毒蛇，瘴气的毒奈何不了我。倒是你，在爬树的过程中，皮肤过量接触树木，树木身上常年缠绕瘴气，毒气从皮肤进入身体，雌主，你看到了什么？”

白丹雪捂着脖子，没有跟佘青说实话，“没事，我现在清醒了吗？瘴气中毒只是短暂地意识混乱吗？”

佘青：“差不多，它会放大你内心的恐惧、或者渴望，让你经历心理折磨，但只要外面的人能够叫醒你，就能暂时清醒。”

“但是......我们都没有在瘴气中待过特别长的时间，所以中毒不深。金桔这么久一直生活在沼泽地带，跟瘴气生活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

佘青没有说完，白丹雪却懂了他的意思。

“你见到他了吗？”

佘青点头：“他就生活在这个树屋里。”

听了佘青的话，白丹雪这才分出注意力来观察树屋。

树屋不大，东西很少，角落放着吃剩的骨头和没吃的兽肉。

兽皮破破烂烂扑在地面上，一股皮肉腐烂的味道。

“金桔不会鞣制兽皮。”佘青道，“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不会，他自己一个人生活，过得跟个野兽似的。”

“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白丹雪问。

佘青：“......雌主，我跟你说了，你别伤心。”

“我是来弥补的，若是连他的情况都不知道，那怎么能叫弥补呢？”白丹雪道。

“不是你的错。”佘青走到树屋门口，“金桔他好像不认得我们了。”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窝在树屋里吃兽肉。”佘青无法忘记那个画面，满是瘴气的树屋中，衣衫褴褛的小少雄蜷缩在狭小的角落，吃的兽肉又腥又臭，血淋淋顺着手指往下流血。

他们早就在雌主的庇护下顿顿吃上不重样的食物，永久戒掉了吃生肉的坏习惯。

可是金桔还在吃着这样恶心的食物。

而且大概率那是他唯一的生存食物。

他的脚不太方便，双脚脚筋被挑断，站立不起来。

他看到佘青后，本能地畏惧，想逃离，却走不了，只能用手臂在地上爬行。

他爬到了树屋门口，随便扯了一根藤蔓荡着离开。

离开前，他朝着佘青扔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当时的佘青沉浸在对他的愧疚与怜悯中，并未想过他会对自己动手。

那些粉末沾到他身上，佘青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身体拖进树屋里面，不然在门口摔倒，会直接从树屋直接摔到下面的沼泽中。

十几米高摔下去，粉身碎骨先不说，沼泽下面还有各种野兽。

佘青醒过来的时候，雌主已经抱着他陷入了瘴气所带来的精神混乱中。

佘青讲完，树屋内陷入久久沉默。

白丹雪嗤笑一声，“我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过得这么差。”

“雌主，其实没什么的，我们只是现在过得好了，要是以前，我们也吃生肉，住在这种破房子中。”佘青无力地安慰。

白丹雪摇头：“我们去找他吧。”

佘青：“无法判断他去哪儿了，我们留在树屋中，他说不定会回来。”

他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唯一跟金桔产生联系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趁着金桔没有回来，白丹雪和佘青一起动手把树屋打扫一遍，使用新鲜的兽皮和桌椅板凳等装饰一番。

这里空间很小，白丹雪能做的有限，干脆跟佘青一起围绕着树屋往外搭建平台，扩大树屋的面积。

他们两个干了一整夜，天色蒙蒙亮时，金桔终于回来了。

他嘴里叼着一只死去的兔子，兔子的血流了一路，滴在白丹雪他们刚刚搭建好的木头平台上。

金桔落在平台上，双腿直接一软，站都站不起来便跪下了。

金色的瞳眸圆睁着，看着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小家。

他膝行到树屋里面，一眼就看到了在树屋中依靠着休息的白丹雪和佘青。

他嘴里呜呜哇哇地发出一点声音，把兔子兽人吐出来。

他死死盯着白丹雪的脸，一步一步膝行上前。

金桔抬起手，虚虚扶着白丹雪的脸蛋，不敢触碰，他好怕自己一触碰，眼前的人就消散了。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虚影。

茫茫瘴气中也站着一个跟白丹雪一模一样的身影。

金桔眨眨眼，“你们，谁是真的？”

“......呵，都不是真的。”金桔自问自答，放下手，转头给兔子剥皮抽筋，生啃起兔肉来。

他野蛮的动静影响到了睡觉的两人。

佘青苏醒过来，顺势叫醒白丹雪。

两人缓缓靠近金桔。

“金桔？”白丹雪唤道。

金桔没有理她。

佘青也喊了他一声，金桔还是没有搭理。

两人面面相觑，白丹雪：“他的耳朵也出问题了？”

佘青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两个伸手拍金桔的肩膀。

金桔转头看他们，口中鲜血淋漓，“你们，别打扰，我。”

他说话好像很费劲儿。

从前喜欢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地开朗热情小老虎，如今变成了一个结巴？

佘青心里不是滋味。

白丹雪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桔：“知道，雌主。”

白丹雪更疑惑了。

金桔既然记着让陌生人去找白丹雪看看她的情况，说明还记挂着她。

不管是爱是恨，看见她的态度都不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像日常一样。

白丹雪和佘青对视一眼，又是一阵沉默。

白丹雪看不下去，拍掉金桔的兽肉，递给他一个馒头，“别吃那个了，吃这个。”

金桔面无表情地接过，靠着树屋屋壁啃馒头。

他没有发出一句对馒头的感受。

这种非兽世之物，金桔见到理应做出反应。

就像白丹雪第一次把馒头拿出来给俞冰、崽子们一样，至少要惊讶一声，问一句这是什么吧？

金桔的情绪系统感知系统坏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