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佩戴经理铭牌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
东飞白,来哈亚餐厅的大堂经理,四十来岁,保养得挺好,一脸精明。
“霍少,怎么了?”
“帝王厅里有人打我朋友!你们来哈亚的保安是吃干饭的?给我叫上来!”
东飞白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韩薇薇坐在主位上,脸色变了变。
但霍欣荣已经在旁边拍桌子了,他犹豫了一下,掏出对讲机喊了一声。
三十秒后,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跑上来。
霍欣荣往包厢里一指:“把那个打人的女保镖给我拿下!”
四个保安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往里走。
谷瑛连位置都没换。
第一个保安伸手来抓她肩膀,她侧身让过,顺手扣住对方手臂往下一压,膝盖顶上去。人趴下了。
第二个第三个一起上,谷瑛后撤半步,左右各一肘,两人撞在一起倒了一堆。
第四个犹豫了一下,没敢动。
谷瑛拍了拍手,看了霍欣荣一眼。
“还叫吗?”
霍欣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东飞白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四个保安加一块没撑过五秒,这场面他没见过。
“东飞白!”霍欣荣转头瞪着他,“你们餐厅就这么管事的?客人在你们地盘上被打,你一句话不说?”
东飞白咽了口唾沫,陪着笑脸:“霍少您稍等,我去请店长过来。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一溜烟跑了。
韩薇薇放下茶杯,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坐在那,一筷子一筷子吃着刚上桌的前菜,跟旁边发生的事没关系似的。
“你倒是沉得住气。”韩薇薇轻声说了一句。
秦昊夹了片刺身蘸了点酱油:“有你在,用不着我。”
韩薇薇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三分钟后,东飞白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柯生元。来哈亚的店长,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头发梳得锃亮,挂着一副金边老花镜。
他走路的姿态很慢,带着那种在高端服务业混了二十年的派头。
进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保安,再看了看包厢里的人。
然后他走了进来。
“霍少。”柯生元先冲霍欣荣微欠身,态度恭敬但不谄媚,“东飞白跟我说了,您受委屈了。”
“委屈?”霍欣荣指着地上的乔全,“我朋友被人打成这样,你说受委屈?柯叔,这来哈亚到底还讲不讲规矩?”
柯生元点了点头,转向韩薇薇这边。
“韩总。”
韩薇薇没站起来,抬了下眼皮:“柯店长。”
“韩总,在来哈亚动手伤人,这不太合适吧?”
柯生元语气温和,但态度很明确。
“我们这里是龙海顶级餐厅,不是拳馆。您的保镖伤了霍少的朋友,总得给个说法。”
“说法?”韩薇薇放下筷子,“他言语侮辱在先,动手是他该得的。柯店长,你只看到打人,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柯生元笑了笑,没接这茬,转头看向秦昊。
目光在秦昊的白T恤上停了一下,又扫了眼运动鞋。
“这位是?”
霍欣荣抢着回答:
“玉家的赘婿!一个吃软饭的,也配来帝王厅?柯叔,你们来哈亚的门槛就这么低了?”
柯生元的表情微变了,看秦昊的态度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这位先生,来哈亚帝王厅有消费门槛,您是否——”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韩薇薇打断他,“柯生元,你管我请谁吃饭?”
柯生元不说话了,但那种微妙的轻视已经摆在脸上了。
霍欣荣趁机又开了口:
“柯叔,不管怎么说,打人这事得有个交代。我霍家在来哈亚一年消费多少,你心里有数。这面子要是不给——”
柯生元抬了下手,止住他的话。
他转向韩薇薇,语气还是客气气的,但话里的意思很硬了。
“韩总,我也不为难您。打人的事,您这边道个歉,我在中间调和一下,这事就揭过去了。”
韩薇薇没说话,冷看着他。
柯生元又加了一句:“当然了,如果韩总觉得口头道歉不够诚意,也可以——”
他的视线又滑到秦昊身上。
“让这位先生代劳。毕竟是他的身份引起了霍少的不快。”
霍欣荣一拍手:“对!让赘婿给乔全磕个头道歉,这事就算了!合情合理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昊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韩薇薇看到他要起身,先一步按住了桌面。
“不用你。”
她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通讯录,拨了一个号出去。
电话接通。
“韩嘉许,来哈亚是你开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有些紧张的声音:“是……是大小姐?”
“半个小时之内,你给我出现在帝王厅。”
韩薇薇没等回复,直接挂了。
柯生元的脸色变了。
韩嘉许——来哈亚的老板。这个名字从韩薇薇嘴里说出来,叫法随意得像在喊一个下属。
“韩总,您这是——”
韩薇薇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柯生元和霍欣荣。
“你们不是要说法吗?等着。”
霍欣荣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知道来哈亚的老板姓韩,但一直以为跟韩氏没什么直接关系——龙海姓韩的多了去了。
“薇薇姐,不至于吧?叫老板过来……”
韩薇薇不理他,转头看秦昊。
“继续吃。菜凉了不好吃。”
秦昊重新拿起筷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包厢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韩薇薇和秦昊正常吃饭。谷瑛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霍欣荣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想走又不敢走,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全还缩在角落里捂着胸口,不敢吭声。
柯生元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好几轮。
二十分钟过去。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跑。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冲进了帝王厅。
圆脸,微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明显是刚从家里赶过来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额头上全是汗,进门先弯了腰。
“大小姐!”
韩嘉许喘着粗气,擦了把脸上的汗,快步走到韩薇薇面前,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大小姐,是谁惹您不高兴了?您告诉我,我马上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