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打了卜天华,折了赵雷的手,在龙海闹得挺欢。”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条胳膊张开。
“不过你碰的都是什么货色?卜天华那种场面上的人物,打架连三脚猫都不如。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昊走过来了。
没有加速。正常走路的步幅。
但距离在缩。
四米。三米。两米。
孟小刀下意识地沉了重心。
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这是打了十五年拳的本能,进入格斗距离后身体会自动调整站位。
秦昊停在他面前。
一步之隔。
“让开。”
孟小刀的表情僵了。
他堵在馆子门口,这人让他让路?
十五年黑拳,七十多场不败,他被人这么看轻过?
“你说什么?!”
秦昊抬手了。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扇过去。
动作的起手是肉眼能看见的。孟小刀的身体本能地抬了左臂格挡,十五年的肌肉记忆,抬臂速度不慢。
挡不住。
巴掌穿过他的防守拍上了左脸。格挡的那条胳膊被掌风弹开,整个人的重心在一瞬间被打散。
啪——!
声音又脆又沉。
孟小刀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双脚离地。后背朝天。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小半圈。
飞过了三米。五米。七米。
后背砸在巷子对面停着的一辆三轮车上。
铁皮车斗凹进去一个人形大坑,车轮弹飞了一个,骨碌碌滚到墙根下才停。
人嵌在变形的铁皮里。
半张脸肿胀变形。左边颧骨塌下去了一块。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挂着血丝滴在胸口。眼珠子往上翻,浑身抽了两下,不动了。
整条巷子冻住了。
七八十号人站在原地。
没人动。没人吭声。
嗑瓜子的手停了。提着铁管的把铁管往身后缩了缩。抽烟的烟夹在手指间烧着也没人在意。
巷口的黑色SUV旁边。
张景伦的右手悬在半空,他刚把烟送到嘴边,动作卡在那里了。
孟小刀什么底子他一清二楚。养了一年多的人。七十多场黑拳的战绩。全龙海地下圈能正面打赢他的不超过三个。
一巴掌。
不是拳。不是肘。不是任何正经的攻击招式。
一巴掌扇飞了八米。
格挡都挡不住。
巷尾拐角的车里。
陈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嘴巴张了合不上。
刘策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钉在那儿。
冯小松不说话了。
周八斤慢慢转头看张刀。
张刀的脸苍白得发青,手指死死扣在车门把手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从头看到尾。一秒没眨眼。
百里飞那天晚上,他只感受到了秦昊身上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今天他亲眼看到了这种压迫的全部含义。
“张刀。”陈虎几乎是用气声挤出这几个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张刀没回答。嗓子紧得发不出声。
巷子里。
秦昊把手收回了口袋。
低头看了一眼鞋面——沾了两滴飞溅的血。
脚步声从巷口方向传来。
张景伦走过来了。
身后跟着张马云和五六个贴身的人。张马云的腿有点飘,但勉强撑着。
走到离秦昊四五米的地方,张景伦停住了。
他掐灭了指间的烟头,搓掉手指上的灰。
“秦昊。我叫张景伦。诛心帮。”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张景伦的声音压得平平的。
“今天的事——底下人不懂规矩。卜天华、赵雷,都是自找的。我不跟你计较。”
他往前迈了半步。
“但你这身手,埋在这种小巷子里可惜了。跟我干。价钱你开。龙海街面上——”
“不感兴趣。”
三个字。
张景伦的脸沉了下来。
他的右手往身后抬了一下。
巷子两侧,几十号人开始朝中间压。
铁管碰铁管的声音在巷子里叮当作响。
张马云站到了张景伦身后。他今天被秦昊收拾了两回,六百万赔了,铺子废了。刚才看着孟小刀被一巴掌扇飞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
但这一刻,他身后站着几十号人。
不是普通的街面混混。
张景伦这次从诛心帮各片区抽调的精干力量:
练了三五年格斗的,蹲过号子扎过人的,还有两三个是从省城请来的地下拳手。
张马云回头招了下手。
“都上!带家伙的往前顶!”
巷子窄。左右不到三米宽。围上来的人站不开,前排的堵着,后排的往前挤。
秦昊扫了一圈。
正面十来个。左侧六七个。右侧五六个。后面还有一层。
手里全是东西。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光头大块头。双手握着一根修车用的钢管,闷着头兜顶劈下来。
秦昊横移一步。
钢管砸在水泥地面上,崩出火花。光头的虎口被自己震得裂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钢管提起来。
秦昊右拳到了。落在光头的胸口正中。
不猛。
光头往后退了三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嘴巴大张着,脸憋成猪肝色,岔气了,呼吸整个卡住。
左侧两个人同时扑上来。
一个横抡球棒,另一个从低处递匕首。
秦昊左手抓住球棒前端。手腕一翻。
整根球棒从对方手里脱出来。
他反手一送,球棒的尾端撞上匕首男的手腕。匕首脱手飞出去,叮地弹在墙面上。
秦昊用球棒侧面横扫了一下。
啪。
两个人一起倒。
后面的没等前面的落地就扑了过来。三个、四个、五个——一股脑往上涌。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不是退。不是闪。往前走的。
走进了最密集的人堆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巷尾拐角处的陈虎看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秦昊在人群中间穿行。
左一拳,右一肘,偶尔踹一脚。动作幅度不大。
看不出什么花哨的招式。但每一下都准,拍在肋骨上、撞在膝盖上、磕在后脑上。
挨了的,要么弯腰蹲在原地,要么直接躺下去。
一个从侧面劈砍刀的,秦昊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压,膝盖顶了上去。
肘关节发出一声脆响。砍刀男嚎着蹲倒,手臂打了个不该出现的弯。
另一个从背后抱他的腰,秦昊后脑往后一磕。
正砸在那人鼻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