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斌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硬碰硬没好果子吃,但他不打算就这么认栽。
“张哥,我这不是别的事。”章斌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这位女士和她女儿打碎了我店里的古董,宋代官窑钧瓷碗,鉴定证书、来源证明,全都有。三千万赔偿,合情合理。”
他朝旁边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中年人赶紧把鉴定证书递过来。
“这是省级鉴定机构出的证书,章老板没有乱要价。”
张刀接过证书看了两眼,又递给秦昊。
秦昊扫了一眼证书上的内容:
【宋钧窑天蓝釉折沿碗,全品,估价三千二百万】
落款是省古玩鉴定协会的章。
他把证书放下,重新蹲到碎片前面。
这回他看得仔细。
地上大大小小十几片碎瓷,散在半平米的范围内,秦昊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又捡起另外两片,拼在一起,对着头顶的灯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章老板。”
章斌绷着脸。“怎么?”
秦昊把手里的碎片往柜台上一放。
“你这碗,就这一块是真的。”
他指的是最大的那片,巴掌大小,釉色沉稳,胎质细腻,断面发灰白色。
“其余的……”他又指了指其他碎片。“你自己看看断面。”
章斌没动。
秦昊捡起另一片小碎片,跟那块大的摆在一起。
“真品宋钧窑的胎土是香灰胎,断面颗粒粗、气孔多。你这些小碎片的断面细腻光滑,颜色偏白,这是现代注浆成型的工艺。”
店里安静了。
“还有釉。”秦昊又翻了一片。
“真正钧窑的釉面有蚯蚓走泥纹,乳光感强。你这几片的釉面太均匀了,光泽也不对。是化学釉,窑温控制得不错,但跟真品放在一起,差距一目了然。”
他把那块真品碎片往左边推了推,其余碎片拨到右边。
“一块真的老瓷片,周围拼了一圈新仿的,再用特殊胶粘合起来,外面罩一层做旧的釉。远看是一只完整的碗,拿在手里分量也对。但摔碎了,就全露馅了。”
他抬头看章斌。
“这种活儿在古玩行里叫‘老拼新’,专门用来碰瓷。一片真东西值个几千块,拼出来一只‘完整器’,转手讹几千万。手段不新鲜,但挺恶心。”
郁小雨和李江蓉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刀嘴角抽了一下,看章斌的表情已经带上了冷意。
章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没松口。
“你说假的就假的?”章斌把那张鉴定证书拍在柜台上。
“这是省级机构出的证书!你算哪根葱?张嘴就说我的东西是假的?”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也跟着帮腔:“这位先生,鉴定古董是需要专业资质的。您凭肉眼说几句,在法律上可没有任何效力。”
章斌稳住了心态。
鉴定证书在手,白纸黑字,盖着官方的章。哪怕东西真是假的,走法律程序也够这母女俩喝一壶。
章斌把鉴定证书拍得啪啪响,腰板又挺了起来。
张刀斜了他一眼,回头看秦昊。
秦昊微微点了下头。
张刀转过身,大步朝章斌走过去。
章斌还在嘴硬:“这证书可是省级。”
张刀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柜台后面拎了出来。
“你?”
啪。
一巴掌糊上去。
章斌的半边脸立刻歪了,鉴定证书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
“你居然敢打我!!!”
啪。
又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章斌的嘴角直接破了。
最近的两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要拦。
张刀松开章斌,转身一肘砸在第一个保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五六步,撞翻了博古架旁边的茶几。
第二个保镖挥拳过来,张刀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一按,膝盖迎上去。
砰。
保镖捂着脸蹲了下去,鼻血糊了一手。
剩下五个保镖互相看了看,有两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刀身后那十几个穿黑夹克的天虎会成员一拥而入,把五个保镖围了起来。
没什么悬念。
三十秒不到,章斌的保镖全趴在了地上。
店里的博古架倒了两个,瓷器碎了七八件,这回是真碎了。
章斌被张刀摁在柜台上,半张脸贴着玻璃台面,口水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松……松手!你知道我后台是谁吗?”
张刀没松。
“你们天虎会是牛逼,但我告诉你,我姐夫是白修远!城卫军统领!你信不信一个电话,他能把你们全端了?”
张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秦昊。
秦昊靠在柜台边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冲张刀比了个手势。
张刀收到信号,二话没说。
啪。啪。啪。
三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又来一下。
章斌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晃,两边脸肿得快对称了。
“你……你们等着!”
章斌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下才拨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姐!”章斌嗓子都劈了。“永安路古玩市场,有人砸我店!把我打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天虎会的人!带头的叫张刀!还有一个姓秦的,姐你快让姐夫来!我快被打死了!”
章斌一边打电话一边被张刀按着,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章斌连连点头:“好好好,姐你快来,快来!”
挂了电话,章斌忍着疼扯出一个笑。
“你们完了。我姐夫马上到。城卫军统领,懂什么意思吗?”
他看向秦昊。
“小子,你刚才挺能耐是吧?等我姐夫来了,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一定饶你。”
秦昊没接话。
他走到郁小雨身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冷不冷?”
郁小雨摇头,手还是有点发抖。
李江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小昊,他说城卫军统领……那咱们是不是先走?”
“不走。”
“可是。”
“阿姨,没事。”
秦昊拉了把椅子过来,让李江蓉坐下。
章斌被摁在柜台上看着这一幕,气得嗷嗷叫:“你还有心思在那装大尾巴狼?等着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