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旁的林荫小道行人稀少,晚风卷起地上落叶。
被顾砚辞直接戳破心思,苏清鸢指尖微微收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持续几秒,她抬眸,坦诚说出内心顾虑:“最近外面有不少闲话。以前大家都知道我和景明大哥有婚约,现在频繁和您见面,容易传出不好听的流言,对你、对我都有影响。”
顾砚辞静静望着她,深邃眼眸牢牢锁住少女的脸庞。
“婚约你已经打算解除,你们本就没有正式订婚,不存在实质束缚。旁人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
“清鸢。”顾砚辞轻声打断她,语调低沉认真,“你刻意回避我,真正在意的,是流言,还是你心底不敢面对的情绪?”
一句话直击要害。
苏清鸢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她清楚,自己回避的根本不只是外界议论。
每次和顾砚辞相处,心底不断滋生的欢喜与心动,才是让她恐慌的根源。
身份辈分横在两人中间,哪怕没有血缘,“小叔”这个称呼,依旧像一道无形枷锁,压得她不敢越界。
顾砚辞缓缓向前迈出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空气中,属于他清冽沉稳的气息温柔笼罩过来。
“有些话,我原本打算继续藏下去。但看着你不断后退,我不想再等。”
苏清鸢心脏疯狂跳动,紧张到屏住呼吸。
“几年前画展,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记住了你。
后来听闻长辈安排你和景明接触,我只能保持距离,以小叔的身份死死守着分寸。”
顾砚辞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传入她耳中:
“邀请你承接会所项目,一半是欣赏你的才华,另一半,是我的私心。”
隐忍多年的暗恋,在此刻彻底摊开。
苏清鸢怔怔抬头,满眼难以置信。
她以为只有自己单方面偷偷心动,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顾砚辞,竟然也默默留意了她许多年。
“我知道‘小叔’这个称呼,会让你有巨大压力。”
顾砚辞语气柔和,耐心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辈分只是当年长辈定下的虚名,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抛开顾家的称谓,我只是顾砚辞,一个喜欢你很久的普通人。”
少女眼眶微微发热,积攒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
家宴那盘草莓甜点、工作里不动声色的维护、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帮扶……
所有细碎温柔的片段串联在一起,全部有了答案。
“可是顾家长辈那边……”她依旧忧心重重。
“长辈那边,交给我来沟通。”顾砚辞语气笃定,“只要你愿意试着走向我,所有阻碍,我来一一解决,不会让你独自承受压力。我不逼你立刻给答案,你可以慢慢思考。”
巨大的冲击席卷苏清鸢,她一时难以消化这么多信息。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等。”
顾砚辞主动后退半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极致尊重她的选择,
“无论最终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打乱你的生活,项目合作也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两人各自离开。
苏清鸢一路心绪纷乱,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顾砚辞的告白。
回到工作室,她静坐许久。
一边是世俗眼光、辈分桎梏,一边是藏不住、压不下的真心心动。
第二天上午,苏清鸢如约和顾景明单独见面。
咖啡馆安静清雅,她坦然开口,温和却坚定地提出解除口头婚约。
顾景明愣了愣,很快释然轻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勉强相处耽误彼此,我同意解除。”
他性格温柔通透,体面退场,没有纠缠,没有黑化,更没有后续狗血报复。
“后续长辈那边,我们各自沟通,好聚好散。”
“谢谢你,景明大哥。”
压在她心头最重的枷锁,终于彻底卸下。
可就算解除婚约,面对顾砚辞的深情,她依旧犹豫忐忑。
当天下午,会所工地突发水管渗漏,墙面板材大面积浸湿。
苏清鸢紧急赶往现场盯工整改,忙到天色彻底暗沉。
处理完所有工作,外面早已下起瓢泼大雨。
雨势汹涌,网约车全部排队拥堵,她站在工地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前。
车窗落下,露出顾砚辞清冷温柔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
风雨潇潇,车灯明亮。
苏清鸢望着他,心底摇摆不定的心意,悄然慢慢偏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