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清洗协议的猩红警告还未消散，联盟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把刀架在秦墨脖子上了。

“异常副本的指挥权，必须交给雷霆公会。至于秦墨，一个D级废柴，没资格坐在这里。”

赵天宇将一份文件重重甩在桌上，指尖噼啪作响的雷电光芒映着他嚣张的脸。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父亲，联盟副会长赵德明。

赵德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秦墨。随着他的目光，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桌上的水杯“咔嚓”一声被压出裂痕，刘浩在旁边憋得脸红脖子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秦墨，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赵德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A级以上的异常副本，不是靠运气破几个纪录就能玩的。把指挥权交出来，这是联盟的规矩。”

陆沉猛地拍桌站起，S级·真视之眼全力运转，试图抵消赵德明的重力场：“赵副会长，异常副本的攻略计划是监察部制定的，你无权……”

“陆沉，你的改革派已经让联盟流失了太多资源。”赵德明眼神一寒，重力场骤然加重，“旧贵族派掌控高级副本，这是维持联盟稳定的基石。你想动这块蛋糕，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以赵家为首的“旧贵族派”，和以陆沉为首的“改革派”，终于撕破了脸皮。

而秦墨，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不想站队。

因为在他眼里，这两派都在争抢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秦墨缓缓抬起眼皮，眼底猩红的数据流瞬间爆发。

【万物读取·全场扫描启动。】

【目标：联盟高层会议成员（12人）。】

【扫描中……】

【警告！检测到3个数据异常节点！】

秦墨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三个闪烁着红光的节点。

第一个，是雷霆公会的幕后金主，赵天宇的父亲，赵德明。

第二个，是联盟后勤部部长，钱德勒。

第三个，是联盟医疗部副部长，安娜。

这三个人的头顶，没有显示常规的忠诚度数值，而是跳动着三个诡异的灰色符号。

【忠诚度：？？？】

这是秦墨觉醒SSS级万物读取以来，第一次遇到读取不到的数据。

系统屏蔽？还是高维伪装？

秦墨没有犹豫，直接将读取深度拉到极限，锁定了赵德明。

【深度读取中……】

【目标：赵德明】

【对外宣称：A级·重力掌控】

【真实天赋：S级·血肉熔炉（人工改造版）】

【隐藏秘密：其原生天赋仅为C级。三年前，通过地下黑市购买三头深渊魔物的基因链，进行非法活体移植，强行拼接出S级天赋。】

【致命缺陷：基因排异反应。左脑神经接驳点存在0.15秒的逻辑延迟。一旦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或者受到特定频率的精神刺激，脊椎第三节的排异反应将导致瞬间瘫痪。】

秦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人工改造天赋？

难怪赵家能垄断这么多高级副本，原来副会长本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缝合怪。

“秦墨，你在笑什么？”赵德明察觉到了秦墨的眼神，眉头一皱，重力场再次翻倍，“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

“你的左脑，不疼吗？”

秦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赵德明的话。

赵德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左脑神经接驳点，因为深渊魔物的基因排异，每天都在承受撕裂般的痛苦。”秦墨站起身，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尤其是你的脊椎第三节，只要我打个响指，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你的听觉神经，你的排异反应就会瞬间爆发。”

秦墨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贴合。

“你想试试吗？”

“你放屁！”赵德明勃然大怒，S级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爆发，周围的玻璃瞬间炸裂。

但他话音未落，秦墨已经打响了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下一秒，赵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捂住后颈，眼球外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噗——！”

一口黑血从赵德明嘴里喷出，溅在了赵天宇的名贵西装上。

这位不可一世的联盟副会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浑身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

“爸！你怎么了？！”赵天宇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去扶，却被赵德明身上溢出的狂暴血肉能量弹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见鬼一样看着秦墨。

一句话，一个响指，秒杀S级强者？！

陆沉也愣住了，他的真视之眼疯狂闪烁，却只能看到赵德明体内崩溃的基因链，根本看不出秦墨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德明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我说过，我懂这个世界的规则。”秦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人工拼接的S级，也配叫S级？你的底层代码，烂得像个垃圾场。”

秦墨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赵家父子，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节点。

他不需要深度读取，常规读取就足以看清他们的底牌。

【目标：钱德勒（后勤部部长）】

【真实身份：“觉醒者自由联盟”高层。】

【核心诉求：主张脱离系统控制，正在暗中转移联盟的副本资源。】

【目标：安娜（医疗部副部长）】

【状态：已被“系统纠错者”寄生。】

【隐藏任务：在异常副本中，引导觉醒者触发清洗协议。】

秦墨心底一沉。

旧贵族派（赵家）、改革派（陆沉）、第三方势力（自由联盟）、系统内鬼（纠错者寄生）。

这哪里是联盟高层会议，这简直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陆部长，”秦墨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陆沉，“会议继续，我先走了。另外，建议你把医疗部的安娜隔离审查，她脑子里的东西，不属于人类。”

说完，秦墨带着刘浩，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联盟高层，在风中凌乱。

……

夜，酸雨连绵。

霓虹灯牌在积水的巷弄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天空中的金色裂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秦墨推开了一间废弃地下酒吧的门。

这里是陆沉的秘密安全屋。

陆沉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你今天在会议室做的事，震动了整个联盟。”陆沉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赵德明是人工改造天赋的事，我查了三年，都没找到证据。你一眼就看穿了？”

“不是看穿，是读取。”

秦墨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面板扔在桌上。

“这是赵德明的底层数据。他的基因链拼接点、排异反应阈值、甚至他三年前在黑市交易的账户流水，都在上面。”

陆沉拿起面板，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他猛地抬头，双眼亮起蓝光，S级·真视之眼全力运转，试图验证数据的真实性。

十秒后，陆沉眼中的蓝光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是真的……”陆沉声音干涩，“你的天赋，到底是什么？我的真视之眼，在你面前像个瞎子。”

“SSS级·万物读取。”秦墨没有隐瞒，“异变版。”

“万物读取……”陆沉喃喃自语，突然苦笑了一声，“难怪白夜会选你当副队长。难怪系统会对你产生排斥。你这个人，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别感慨了。”秦墨敲了敲桌子，“看看后面两张。”

陆沉翻过面板，看到了钱德勒和安娜的数据。

“自由联盟……系统纠错者……”陆沉的手微微发抖，“联盟高层，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

“旧贵族想垄断资源，自由联盟想推翻系统，而系统自己，也派了内鬼来加速清洗。”秦墨眼神冰冷，“陆沉，你的改革派，在这三方势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陆沉沉默了。

他点燃了那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我早就知道联盟里有内鬼。”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早就怀疑赵德明有问题。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复杂到这种地步。”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秦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沉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暗处的某种存在。

“我早就怀疑了。但我没想到……连联盟创始人，都是假的。”

秦墨眉头微皱。

联盟创始人？

那个在觉醒时代初期，凭借一己之力建立全球觉醒者联盟，被全人类奉为神明的传奇人物——亚当？

【万物读取·深度解析启动！】

【目标：联盟创始人·亚当】

【解析底层代码……】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逻辑锁！】

【记忆燃料消耗中……】

【已消耗：初中时期，第一次用压岁钱给刘浩买生日蛋糕的记忆。】

【当前记忆完整度：99.60%→ 99.52%】

【解析完成！】

【真相：亚当并非人类。他是第一次实验清洗后，残留的系统底层代码聚合体。】

【他创建联盟的目的：圈养觉醒者，通过副本和任务，收割觉醒者的“记忆燃料”与“情感波动”，以修复系统核心的损伤。】

【当前状态：亚当正在苏醒。清洗协议，就是他按下的启动键。】

秦墨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高维文明的游戏。

但他没想到，连人类反抗系统的最高指挥部，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亚当……”秦墨喃喃自语，眼底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你查到了什么？”陆沉紧张地盯着他。

秦墨抬起头，看向陆沉，声音冷得像冰：

“陆沉，准备迎接真正的末日吧。”

“我们反抗的，从来不是系统。”

“而是人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