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林舟准备打烊，店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孙姨端着个保温锅站在门口，表情别扭，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走进来的。“我自己熬的，不是来蹭饭。”

老陈滑过来：“孙姨，您这是？”

“海鲜粥。用你们剩下的虾头熬的。”孙姨把锅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热气带着虾油的香味喷出来，整个店都是鲜甜味。还在收拾东西的阿坤从二楼探出头，闻了两下，直接放下相机跑了下来。

“孙姨你还会熬粥？”

“废话。我开小卖部之前是开早餐店的。”

阿坤舀了一碗，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然后他不说话了，一勺接一勺，吃得飞快。孙姨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咸了还是淡了？”

“孙姨，”阿坤放下碗，表情严肃，“你这粥要是在老林记门口卖，马老板的拉面明天就没人买了。”

“真的假的？”

“真的。虾头熬的底汤，米粒煮到开花，还加了姜丝和葱花——你这配方哪来的？”

孙姨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林舟：“昨天跟沈大爷聊天，他说店里剩下的虾头蟹壳都是宝贝，扔了可惜。我就跟他要了一点，回去试了试。今天这锅是用你们剩下的帝王蟹壳熬的底汤。”

老陈的屏幕闪了一下：“孙姨，您这是从卖冰棍升级到自主研发了。”

“还不是被你逼的！”孙姨理直气壮，“你天天扒我冰棍进价，我总得开发新业务吧。冰棍利润率百分之六十六点七，这锅粥利润率起码百分之两百——虾头是你们不要的，米是我自己家的，只有姜和葱花是买的。”

“您算过人工成本吗？”

“我自己的人工，不要钱。”

老陈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林舟：“老板，孙姨在学你的定价策略。”

林舟走过来，舀了一碗粥，喝了一口。整个店都安静了，所有人盯着他。孙姨的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姜放多了。”

孙姨的脸垮了半秒。

“不过还行。”林舟又喝了一口，“下次少放一片姜。”

孙姨的脸又亮了：“那我可以放你们门口卖吗？就用个小桌子，不占地方。”

“找老陈。”

孙姨转向老陈。老陈屏幕闪了闪：“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得给排队超过三小时的顾客免费供应一碗。三小时以上的，每人一碗，不收钱。”

孙姨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按计算器。按了好一阵，她抬起头，表情从纠结变成了豁然开朗。“排队超过三小时的大概多少人？”

“每天大概五十个。”

“五十碗免费粥，成本大概——行！我赚其他顾客的钱就够了！三小时以内想喝的，五块一碗！”

“定价合理。”老陈亮出微笑，“孙姨，您的商业模型升级了。从零售业跨入了餐饮业。恭喜。”

孙姨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逼的。”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在给阿坤添第二碗了。

阿坤端着碗感动得快哭了：“孙姨，这碗也算免费的吗？”

“你排了多久？”

“……我住二楼。”

“那你付钱。五块。”

阿坤老老实实掏了五块钱。然后端着粥回到二楼窗户前，拍了张照片发动态：“老林记新增隐藏菜单——孙姨海鲜粥。帝王蟹壳熬底汤，虾头煸出油，姜丝葱花点睛。老陈定的规矩：排队超三小时免费喝。没超的，五块一碗。我住二楼，我付了五块。#老林记美食宇宙扩张中#”

评论区瞬间涌入一群夜猫子：“凌晨一点发这个？？阿坤你做个人吧”“明天就去排队，不为帝王蟹，就为这碗粥”“孙姨从冰棍摊老板进化成老林记食堂主任了”。周建国也来凑热闹：“我刚准备睡觉。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开车去巷口蹲明早的粥。”王总回复周建国：“我已经在路上了。带了我自己的碗。”

阿坤看完评论，端着空碗对楼下喊：“孙姨！明天多熬一锅！网友要来抢粥了！”

楼下传来孙姨的声音：“让他们排队！”

老陈补了一句：“排队请右转。粥在左边。”

整个巷子都能听到阿坤在二楼笑得差点从窗户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