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场外的空气瞬间绷紧。
沈砚带来的人纷纷举起改装枪,枪口对准了车间方向,动作整齐划一,看得出来是经过训练的。他们手里的枪械不是普通子弹,弹头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不知道填充了什么物质。
“你们私藏改装枪械是违法的。”苏清鸢声音发冷,“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按妨碍公务处理。”
“违法?”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等里面那东西爬出来,吃掉半个村子的人,你再跟我讲法?官方只会捂着盖着,眼睁睁看着普通人死,我们不一样。”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人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完全无视了苏清鸢一行人。
苏清鸢咬了咬牙,没有强行阻止。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局面,多一股力量就多一分胜算。不管沈砚是什么目的,至少目标和他们暂时一致——先解决里面的腐囊。
“所有人注意戒备,防止意外。”苏清鸢低声吩咐,目光重新落回车间里。
沈砚站在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一管银白色的药剂,装进特制的榴弹枪里。他动作娴熟,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眼里只有那头诡异。
“液氮弹,配合特制的收敛剂,能暂时冻结它的血肉组织。”他头也不回地说,“等会儿我冻住它外壳,你们要是有种,就进去打核心。没种就靠边站,别耽误事。”
陈默上前一步:“我去。”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小心点,见机不对立刻撤。”
“准备!”
沈砚话音落下,扣动扳机。
榴弹带着破空声射进车间,精准命中腐囊主体。砰的一声闷响,白色的冷气瞬间炸开,整个车间都蒙上了一层白霜。腐囊的蠕动骤然停滞,表面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变硬。
“就是现在!”
陈默低喝一声,握着钢棍冲了进去。
冷气刺骨,冻得人皮肤生疼。腐囊被冻成了一座暗红色的冰雕,表面坚硬。陈默凝聚全身力量,钢棍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冰壳的中心位置。
咔嚓——
冰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陈默咬紧牙关,接连砸出三棍。
砰!砰!砰!
第三棍落下,冰壳彻底炸开,里面露出一团跳动的黑色核心,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就是那里!”苏清鸢在后面大喊。
陈默抬手,一拳狠狠砸向黑色核心。
可就在拳头即将碰到核心的瞬间,冻结的腐肉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黑色的核心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腐蚀力,冰壳以极快的速度融化,几根触手从侧面猛地抽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好!”陈默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撞过来,把陈默狠狠撞飞出去。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抽过,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是沈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泛着白光,一刀砍在触手上。触手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冒着白烟,瞬间萎缩下去。
“蠢货。”沈砚冷冷瞥了陈默一眼,“这点反应速度,也配当能力者?”
陈默脸色涨红,却没法反驳。刚才那一下,确实是他大意了。
腐囊彻底挣脱了冰冻,比之前更加狂暴。整个车间都在震动,脓包不断破裂,腐蚀性的雾气弥漫开来。沈砚的封禁短刀虽然有效,但只能伤到表层,根本碰不到核心。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勉强牵制住腐囊,却始终无法完成致命一击。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苏清鸢站在外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
太不对了。
腐囊刚才明明已经被冻住了,核心都露出来了,怎么会突然挣脱?而且力量比之前更强,像是……有人在暗中给它充能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谁会帮一头诡异?
车间里,局势已经岌岌可危。
沈砚的胳膊被粘液擦到,袖口被腐蚀出大洞,皮肤焦黑。陈默更惨,嘴角带着血,显然受了内伤。腐囊却越打越精神,体积又涨了一圈。
“撑不住了!撤!”沈砚咬牙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腐囊的动作突然一顿。
毫无征兆地,它身上的黑气骤然减弱了一截,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量。
只有一秒。
稍纵即逝。
但苏清鸢抓住了。
“陈默!就是现在!核心!”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默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纵身跃起,全身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拳头上,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那颗黑色的核心上。
噗——
像是戳破了一个灌满水的气球。
核心瞬间碎裂,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腐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快速萎缩、干瘪,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了地下。
结束了。
车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腐蚀的痕迹。
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沈砚也靠在墙上,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苍白。
苏清鸢快步走进来,先查看了两人的伤势,随即皱起眉。
刚才那一下停顿,太蹊跷了。
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一秒。
就像有人故意放水,给他们创造机会一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车间外的黑暗处。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荒草在风里晃动。
可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刚才有人在那里看着。
那个匿名打电话的神秘人,一直都在。
“看什么呢?”沈砚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官方的人,都喜欢疑神疑鬼?”
苏清鸢收回目光,看向沈砚:“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武器和药剂,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沈砚擦了擦刀刃上的污渍,“重要的是,我能杀掉那些怪物,而你们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记住我的话,能力者和诡异,本质上是一种东西。今天他能杀怪物,明天就能变成怪物。你们护着他们,迟早会后悔。”
说完,他收刀入鞘,对着外面的手下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
“等等!”苏清鸢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脚步没停,只留下两个字,随风飘过来:
“沈砚。”
看着净世会的人消失在夜色里,赵峰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人啊这是,太狂了!”
苏清鸢没说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沈砚,净世会。
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视所有超凡为仇敌。
这样的人,比诡异更难对付。
诡异只会正面杀戮,他们却藏在暗处,不择手段。
“收拾现场,回去复盘。”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另外,把沈砚和净世会列为重点监控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的老巢。”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没人注意到,屠宰场后方的荒坡上,林晦静静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下方忙碌的官方人员,又看了看净世会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
刚才腐囊的力量暴涨,是他做的;最后那一秒的停滞,也是他做的。
先加强诡异,逼出沈砚的底牌和陈默的潜力;再关键时刻收力,让官方顺利击杀,维持人类阵营的信心。
一来一回,既消耗了两边的力量,又推动了他们的成长,还收获了腐囊消散时逸散的大量蚀能。
一举三得。
林晦抬起手,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
中阶了。
经过这次事件,他的实力正式突破到中阶。
对蚀能的操控更精细,能创造的诡异等级更高,感知范围也扩大了整整一倍。
这就是平衡的好处。
冲突越激烈,他就越强。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
陈默:实战经验不足,潜力未完全释放,后续需要安排更多高强度战斗。
沈砚:封禁能力很特殊,对诡异和能力者都有克制作用,可以用来限制俞慈的扩张。
俞慈:第一次召唤就成功,天赋不错,但心性太躁,需要敲打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