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对冲的气浪席卷整座断云峡谷,风雪倒卷,碎石崩飞,谷底坚硬的岩石被两股强横力量震荡得层层龟裂。
云珩催动三清锁灵阵,漫天金色道韵如天光垂落,净化四方泛滥的心魔贪念。无数被贪欲裹挟的寻宝修士在道音涤荡之下骤然清醒,手中兵刃脱手落地,满脸茫然地望着眼前乱象,方才疯狂的厮杀执念瞬间烟消云散。
可玄极早已深陷煞心魔障,野心入骨,再无回头之路。他周身血色煞气暴涨,硬生生抵住道门镇煞道韵,手中血色短刃裹挟地底凶风,悍然直扑阵心的云珩,杀意癫狂。
“区区道门虚光,也敢拦我大业!”
短刃破空,煞气裂空,血色锋芒直指云珩心口,速度快得惊人。周遭残存的盗匪与执迷不悟的寻宝修士见首领冲杀,也再度鼓起凶念,紧随其后合围扑来,密密麻麻的人影遮蔽谷底所有光亮。
就在血色锋芒即将触及阵法屏障的刹那,一道雄浑霸道的武道劲气骤然从阵中冲天而起!
轰隆——!
一声沉如惊雷的爆鸣炸响,一股纯粹至极、刚猛无匹的武道真气轰然炸开,硬生生震退周遭所有逼近的敌寇。劲风席卷之处,血色煞气被强行撕裂、碾碎、溃散。
厉骁踏步而出。
他不似云珩一身仙风道骨、温润出尘,一袭玄色劲装紧贴身躯,身姿魁梧挺拔,肩宽腰窄,筋骨虬结,每一寸皮肉、每一道肌理,都沉淀着千锤百炼的武道底蕴。常年浴血苦修打磨出的肉身,坚如精钢,硬胜寒铁,周身没有半分花哨灵力,唯有最纯粹、最霸道的武道锋芒,镇压全场。
他出身世间最顶尖的武道古宗,不修仙法、不慕长生,一生只练肉身、淬筋骨、凝战意,信奉**武可镇邪,武可护道,武可平天下不平**。世人皆道仙道高远,可唯有厉骁知晓,红尘乱世、浩劫临头,最能扛住杀伐、抵住凶煞、护住苍生的,从来都是一往无前的武道本心。
此前一路隐忍周旋,只为顾全大局,避免无谓伤亡,可此刻敌寇合围、凶煞临门、队友被袭,他再也无需退让。
武道锋芒,当立当世!
“云珩守阵护心,镇煞涤念。”厉骁声如洪钟,震得周遭风雪骤停,“这些凶徒乱人心性、助纣为虐、饲煞乱世,交给我来破!”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踏出。
没有腾空遁术,没有精妙术法,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地,脚下岩石瞬间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惊雷,直对冲在最前的玄极轰去。
玄极面色一冷,嗤笑一声:“区区凡武,也敢与天争命?今日便让你知晓,在凶煞至宝面前,所谓武道,不堪一击!”
他手中血色短刃灌注满墟魇外泄的凶煞之力,刃身暗红光芒暴涨,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煞气,狠狠劈向厉骁头颅。这一刀沾染地底千年凶气,寻常修士只需擦中一丝,便会煞气入体、道基尽毁、心魔暴毙。
面对凌厉杀招,厉骁不闪不避,双目澄澈,战意凝于双拳,周身武道真气极致内敛,汇聚于双臂经脉。
“武道一生,斩恶除奸,从不畏邪!”
一声怒吼,双拳轰然齐出!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刚猛、最纯粹的正面硬撼!
拳刃相撞,惊天气浪再度炸开!
玄极脚下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剧痛发麻,短刃震颤不止,掌心震得沁出鲜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自己灌注凶煞的绝杀一击,竟然被一介武道修士徒手硬接,甚至被震得气血翻涌!
反观厉骁,稳立原地,纹丝不动,衣衫猎猎,战意愈发炽烈。武道真气纯阳至刚,天生克制阴邪煞力,玄极引以为傲的血色凶煞,落在他的武道真气之上,瞬间被焚烧殆尽,根本无法侵蚀其肉身经脉半分。
“纯阳武道?!”玄极瞳孔骤缩,终于心生忌惮,“你修炼的是失传千年的镇邪武道心法!”
“武道分正邪,本心定乾坤。”厉骁踏步再进,拳势层层叠加,步步紧逼,“你以贪念为根,煞气为刃,祸乱世间,便是天下公敌!”
话音落下,他身形再动,身法迅捷如风,拳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武道劲气封锁玄极所有退路。拳风所过之处,暗红煞气尽数消融,谷底压抑的阴邪之气被强行驱散大半。
不远处,盗宝团第一悍将苍烈见状怒极,手提厚重开山斧,怒吼着冲杀而来。
“首领休慌,我来助你!”
苍烈天生蛮力,肉身强横,修行一身横练硬功,刀枪难入,开山斧重达百斤,劈山裂石,霸道无比。他裹挟一身凶戾之气,斧刃带着破空巨响,狠狠劈向厉骁后背,想要前后夹击,围杀这名武道强者。
场边众人神色一紧。
厉骁以一敌二,面对两大顶尖凶徒,压力骤增。
可厉骁神色不变,眼底唯有笃定锋芒。
他自幼苦修武道,历经百战,浴血厮杀无数,最擅长便是绝境破局、逆势抗压。身后斧风凛冽,身前刃气逼人,他却心静如水,武道本心澄澈无波。
“来得好!”
厉骁不躲不避,猛然转身,左拳格挡玄极短刃,右拳硬撼苍烈巨斧!
双响齐至,震彻山谷!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声响起,苍烈手中百斤开山斧,斧刃竟然硬生生被武道拳力砸出一道缺口!巨斧震荡,力道反噬,苍烈魁梧的身躯猛然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而正面抗衡的玄极,更是被纯阳拳劲击穿煞气护体,胸口受震,踉跄后退,面色瞬间惨白几分。
一招之间,两凶皆退!
谷底原本躁动混乱的人群,瞬间死寂无声。
那些手持兵刃、蠢蠢欲动的寻宝修士,看着场中那道霸烈挺拔的身影,看着徒手碎斧、硬撼双雄的武道锋芒,人人心头震颤,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敢再贸然上前。
他们追逐宝藏,痴迷捷径,信奉邪力,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霸道的武道之力。不靠至宝加持,不凭术法诡诈,仅凭一身筋骨、一腔战意、一颗护道之心,便压得两大凶徒抬不起头。
“这……这才是正道锋芒!”人群之中,有清醒修士低声震颤,满心敬畏。
温瑜立在阵侧,静静观战,轻声点评:“厉骁武道,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煞祟。玄极靠墟魇煞气加持,苍烈凭肉身蛮力横行,二者刚好被他完全克制。今日有他在,这群盗匪凶徒,休想再前进一步。”
灵汐微微颔首,感知全场气息变化:“玄极、苍烈气息紊乱,战意消退,心底已经生出惧意。反观厉骁,越战越勇,武道真气愈发凝练。”
云珩镇守阵心,目光平和,淡淡开口:“厉师弟武道入圣,本心无瑕,无贪无妄、无惧无怖。心魔不侵,煞气不扰,是天生镇煞战体。有他赴战,前线战局,稳矣。”
战场中央,玄极稳住气血,又惊又怒,眼底杀意滔天。他从未想过,区区一个武道修士,竟然能破他煞力、挫他锐气、乱他布局。
“区区武道匹夫,也敢坏我大事!”玄极厉声嘶吼,周身血色煞气再度暴涨,透支自身修为,强行催动墟魇外泄的凶力,“今日我便以煞气化刃,碎你武道金身,让你化为我法阵养料!”
漫天血色雾气疯狂汇聚于他周身,形成一道狰狞的煞刃虚影,气息暴虐恐怖,远超之前数倍。
苍烈也强忍伤势,再度提起破损开山斧,周身肌肉贲张,横练真气全开,死死盯住厉骁,准备拼死反扑。
两大强者倾尽修为,再度合围,整片谷底的煞气尽数被二人牵引,压向厉骁一人!
狂风呼啸,血色漫天,压力如山压顶。
可厉骁立身风暴中央,玄色衣衫猎猎飞舞,黑发迎风狂扬,依旧挺拔如峰,巍然不动。
他缓缓抬手,双拳紧握,周身武道真气极致升腾,金色纯阳气焰缭绕周身,如同燎原烈火,焚烧一切阴邪。
世人皆逐宝藏、逐灵力、逐长生,贪妄缠身,心魔难渡。
唯有武道,一往无前,以身证道,以战护心。
“我厉骁,自幼立誓。”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震彻风雪,传遍全场,掷地有声。
“武,止戈也。”
“习武不为杀伐,不为争名,不为夺利。”
“只为守山河无恙,护苍生安宁,镇世间邪祟,平乱世浩劫!”
“今日天墟祸乱,凶煞出世,众生迷途。我辈武人,当挺身而出!”
“今日,我厉骁赴此天地之约,赴苍生之约,赴镇煞平乱之约!”
话音落,武道锋芒,彻底绽放!
轰隆——!
极致纯阳的金色武道气浪冲天而起,硬生生撕碎漫天血色煞气,压得谷底狂风骤停,压得地底震颤骤停,压得两大凶徒气息骤溃!
厉骁身形如电,主动出击,拳势滔天,一往无前。
第一拳,碎煞风!
第二拳,破邪障!
第三拳,镇凶徒!
三拳连环,层层递进,刚猛霸道,无可匹敌!
玄极倾力凝聚的煞刃虚影,被一拳击溃、寸寸湮灭!
苍烈横练护体真气,被一拳震碎、彻底溃散!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两大盗匪核心强者,同时被拳劲击中胸口,双双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血泊岩石之上,喷出大口鲜血,狼狈不堪!
一招镇压双雄!
全场死寂!
所有寻宝修士、所有盗匪徒众,尽数呆立原地,无人再敢有半分战意。
那道立于血色与金光交汇处的武道身影,锋芒万丈,震慑人心。
武道千年,从未凋零。
乱世浩劫,自有武人赴死赴战,赴约护民。
厉骁收拳立身,气息平稳,战意未竭,目光冷冽扫过全场盗匪与迷途修士,声震四野:
“天墟无宝,入局皆亡。”
“凶煞现世,万劫不复。”
“迷途之人,即刻退散,尚可保命。”
“执迷不悟,助纣为虐,我武道铁拳,绝不姑息!”
威严话音落地,如同惊雷贯耳。
无数原本执迷不悟的修士,彻底被这霸道绝伦的武道实力震慑,又被云珩道韵涤荡心神,纷纷幡然醒悟,面露惊惧,纷纷转身后退,不敢再停留半步。
谷底围堵的数百人,顷刻间溃散大半。
外围压力瞬间消解,十人战局彻底逆转。
法阵边缘,赤绡俏脸凝重,眼底满是忌惮与无奈。
“云珩道心镇心,厉骁武道镇邪。十人各有所长,同心协力,无懈可击。”
墨舟面色惨白,看着被武道气浪冲击得愈发滞涩的血色法阵,声音发颤:“法阵运转受阻,献祭血气不足,唤醒仪式……被迫停滞了。”
玄极趴在血泊岩石之上,胸口剧痛,气血翻腾,望着那道霸烈无双的武道身影,眼底疯狂与怨毒,愈发浓郁。
他筹备数年,步步为营,引众生贪念,借天地煞气,眼看即将功成,却接连被道门道韵、武道锋芒阻拦。
天墟浩劫,宝藏霸业,尽数被十人阻拦!
风雪渐停,天光微透。
厉骁立身谷底中央,武道锋芒,照耀群山。
他以一身武骨,赴苍生之约,挡灭世之劫,护人间太平。
千年天墟乱,今朝武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