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直到桌面升温的区域从她指尖附近扩展到了整片掌心。她站起来，沿着楼梯走回楼下，在工作台前停下，拿起底片，把它翻到正面朝上，让底片南端边缘与台面南端边缘对齐。然后拿起弧线纸张，放在底片旁边，让纸张南端边缘与底片南端边缘对齐。两者之间的偏移量在台面上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夹角，夹角的开口方向指向西侧。她沿着夹角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工作台面，落在院墙西侧的位置。

她沿着楼梯走回二楼，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在偏移量记录的下方写道：“夹角的开口方向指向西侧。院墙南面的痕迹走向为南向，西侧位置与偏移方向之间构成了一条不与南向延长线重合的路径。”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下楼，穿过客厅，推开侧门走进院子。她沿着院墙向西走，在墙根处停下来，蹲下，查看地面上的痕迹分布。南面痕迹的端点在她蹲下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西侧墙根的土壤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她沿着院墙走回南面，在墙根处重新蹲下来，用手掌侧面贴了一下土壤表面，然后站起来，沿着石子路走回屋里。

傍晚的时候，她走出铁门，站在巷道里。日光正在偏西，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光带，边缘与墙壁阴影相接。陆沉舟从主街方向穿过巷口，沿着巷道走向铁门方向。他在她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来，外套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拉链拉到同样的高度。他开口说：“你找到的那条路径，不是院墙上的坐标，是底片上浅色区域和纸张压痕之间的夹角延长线。那条线一直延伸到街对面那面墙的墙根处，那里有一个记号，是她离开前用铅笔在砖面上做的标记，一直没有被擦掉。”

苏晚站在巷道里，日光正在持续偏斜，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一段连续的亮区。她顺着他说的话看过去，然后转回来说：“那个标记的内容，和这组数字的排列方向一致。”他说：“对。所以它不是坐标，是方向的延长线。你走到墙根之后，从那个标记位置往回走，把夹角平移回来，就能找到弧线中心点在工作台表面投影的横向坐标。”他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停留，沿着巷道走远了。苏晚站在铁门外侧，看着他的背影在逐渐偏斜的光线中走向巷口，在他转弯前，光线短暂地扫过他的肩膀，然后他整个人都离开了她的视线。她转身走回院子里，关上铁门，沿着石子路走回屋里，穿过客厅，在工作台前停下。她把底片和弧线纸张从台面上拿起来，回到二楼，在书桌前坐下，把两者并排放置，再次确认了夹角的开口方向和夹角的大小。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夹角延长线的方向与院墙南面痕迹的朝向不同。夹角的开口方向指向西侧，长度的量级与钢板边缘至标记点的距离一致。”她放下笔，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一侧，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拉开窗户，望着街对面那面墙的墙根方向，在逐渐偏斜的日光中安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