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黑暗中坐着,手指搭在光带边缘。路灯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渗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稳定的光带,她的指尖搁在光带和阴影的交界处,没有移动。她感觉到指尖下方的木质桌面在夜间降温后已经凉透了,和窗台边缘的温度一致。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段时间,然后收回手,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在黑暗中走下楼。
她穿过客厅,没有开灯,走到工作台前。在黑暗中,她伸手触碰了台面上的弧线纸张,沿着压痕的走向从起点到终点摸了一遍,然后把底片拿起来,放在弧线纸张南侧,让两者的夹角保持在白天确认过的状态。她直起身,沿着台面边缘走到南端标记点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指触碰标记点与钢板覆盖区域边缘之间的那段距离。数值还保持着昨晚测量时的状态。
她站起来,沿着楼梯走回二楼,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写道:“方向已确认,模长已确认。下一步需要将初始位置还原到工作台表面。”她合上笔记本,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到窗台边,把窗户完全打开。夜风涌进来,带着核桃树叶的气息,她站在窗台边,向街对面看去。路灯光线覆盖了墙根处的浅色点,轮廓依稀可辨。她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关上一半窗户,沿着楼梯走回楼下。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得比平时早。晨光还没有越过树冠顶端,在窗帘边缘形成一层偏冷的灰蓝色光膜。她坐起来,换好衣服,沿着楼梯走下楼,穿过客厅,推开侧门走进院子。晨光正在越过树冠顶端,在石子路上形成一道偏斜的亮带。她沿着石子路走到院墙南侧,蹲下来,检查了那排痕迹南端的交点。交点边缘还保持着轮廓,没有被露水模糊掉。她沿着院墙走回侧门处,推开侧门走进屋里,在窗台下的工作台前站定。
她把弧线纸张从台面上拿起来,翻转到底面朝上,重新用指尖测量了压痕深度梯度的分布方向——深度从起点到终点逐渐加深而后变浅,最深的位置靠近钢板边缘。她把纸张放回原处,拿起底片,在晨光中举起来观察浅色区域边缘的东西厚度差异。东侧比西侧薄一层,差异量与昨夜一致。她把底片放回原处,拿出笔记本,把模长和方向的数据并排写在同一行,中间留了一段空白,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短箭头,从东指向西,然后在箭头末端画了一个小圆。她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在工作台前,在逐渐升高的晨光中看着台面上的弧线纸张和底片。她从抽屉里取出那卷细绳,把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台面南端标记点的位置,沿着钢板边缘至标记点的方向拉直,让绳子的另一端落在台面南端外侧的地面上,延伸方向指向院墙南面的交点。绳子在台面上形成一条笔直路径,与院墙南面痕迹之间形成一个固定的夹角,弧线纸张和底片之间的夹角顶点与绳子的固定端重合。她低头看了看绳子在台面上走过的路径,维持着绳子的张力,让它在台面上形成一个沿着夹角方向延伸的直线段。然后她直起身来,沿着楼梯走回二楼,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到新的一页,写道:“方向与模长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路径。路径的一端落在院墙南面的交点,另一端穿过工作台的南端标记点,向台面内部延伸。后续工序需要沿这条路径从末端向起点平移,把初始位置从墙上还原到台面上,作为确定弧线中心点投影位置的依据。”她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在晨光中坐着。窗外核桃树冠的叶片在风里翻涌着,日光正在从树冠顶端向地面方向移动,她伸出手,沿着笔记本封面上的一条虚拟线从北到南摸了一遍,停留在封面南端的位置,停留了片刻之后收回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