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最后一天的晨光越过核桃树冠顶端时，苏晚已经站在院子里了。空气比前几天更干，地面上的潮气已经退尽，石子路的表面在晨光中泛出干燥的浅灰色。她沿着石子路走到铁门边，拉开铁门，沿着巷道走到主街口。

闸机通道已经不需要排队了。她走过闸机时把钥匙在感应区前方停了一下，闸机通道指示灯从绿色变为黄色再变为绿色，面板上显示身份验证通过，她走过通道，穿过大厅，沿着主通道走进主展厅。展厅里的人流量比昨天明显减少，分布也发生了偏移——大多数参展者集中在展台后段和座位区，正在打包材料和展品文件，通道上的参观者已经不多，主通道两侧的展台前段已经空出了几排位置，部分展台的展品已经被取走，底座区域只留下空的固定结构和线缆接口。

她沿着通道走到自己的展台前，在距离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下来。射灯光束已经关闭，展厅的顶灯灯光在项链骨架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散射光，和之前几天射灯直射时的视觉效果不同。树脂封层表面的透明度在散射光下呈现出比直射光下更柔和的边缘，芯片在凹槽内的位置没有发生位移。她沿着展台边缘走了一遍，从左侧到右侧，隔离带的边缘保持完整，底座与项链骨架之间的固定关系没有变化。底座固定系统侧面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表示上锁状态已经进入倒计时，将在设定时间后自动解除。

她站在展台前方，沿着项链的轮廓描了一道假想的线，收回来。然后沿着通道走回入口方向，经过信息屏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撤展通道将于下午开放，参展者需要在指定时段内完成展品拆卸和离场登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通道走回自己的展台前，站在那里。相邻展台的参展者已经开始拆除展品固定装置，展台表面的底座凹槽正在逐个空出来。

下午，苏晚再次走进会场时，闸机通道已经关闭。主展厅的灯光已经调整到撤展模式，顶灯的亮度和分布与展览期间不同，通道两侧的展台大部分已经清空，部分区域已经开始拆除临时隔断。她沿着主通道走到自己的展台前，底座固定系统的指示灯已经从黄色变为绿色，表示上锁状态已经解除。她站在展台前方，把项链从底座凹槽中取出，沿着卡榫的位置把骨架从固定结构中解放出来，用软布包好，放进外套内袋里，然后沿着通道走回大厅，没有在信息屏前停留，走出会场。

傍晚的时候，她沿着主街走回铁门内，穿过院子时她看到陆沉舟站在侧门旁边的墙边，她走到他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来，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外套内袋的位置。她站在那里，把项链从内袋里取出来，在掌心里托了一会儿，没有打开软布，然后重新放回内袋里。陆沉舟没有要求查看项链的状态，他说：“项链取回来之后，放回原来的地方就行。不需要立刻打开检查。”

苏晚站在院子里，傍晚的光线正在从核桃树冠的西侧边缘移开，在院墙上投下逐渐收窄的光带。她说：“撤展时间与系统通知中的信息一致，取件通道开放后，底座固定系统自动解除上锁状态，取件过程没有遇到阻碍。”他说：“那就行。不用再看。”

他说完之后沿着侧门走回屋里，苏晚站在原地，把钥匙从口袋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里，沿着石子路走回屋里，穿过客厅，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她把钥匙放回抽屉里，从内袋里取出用软布包好的项链，也放回抽屉里，合上抽屉，在逐渐偏斜的日光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核桃树叶在日落前释放的干燥气息。她向街对面看去，墙根处的浅色点在傍晚的光线中还能辨认出比周围砖面更浅的色调，和过去几天观察到的位置一致，边缘清晰，没有因为撤展日的活动而出现变化或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