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卷地,霜覆颍川。
大汉北伐王令一出,四方兵甲即刻而动,雷厉风行、无半分滞缓。
中路黄忠领中原数万精锐,出洛阳、过伊阙,步骑严整、旌旗森森,一路向北压境颍川。汉军久练久战、士气滔天,沿途残存的司马斥侯、关外戍卒,闻风溃逃、不敢争锋,大军不战而拓地百里,直抵许昌外郭之下,稳稳扎住正面主营。
东路赵云亲率白马铁骑,尽出陈留。银甲奔雷、快马如风,精锐铁骑穿插原野,昼夜疾驰,一刀切断许昌通往兖州、豫州的所有驿道、粮路与斥候通路。短短两日,许昌以东千里地界,尽数被汉军封锁,内外音讯隔绝,再无半分外援可入。
南路关羽整荆襄劲卒,自南阳北上,壁垒层层推进,兵临许昌南郊。荆楚兵马水陆兼备、攻守俱佳,稳稳锁住南侧城门,堵死所有向南逃窜、突围的路径。
三路大军,如天罗地网,自西、东、南三面合围许昌,唯独刻意留白北门。
这不是疏漏,而是刘琦仁心、大汉气度。围三阙一,不留绝境逼死困兽,留一线生路予城中将士、百姓,劝其归降、免死杀伐,亦是彻底瓦解守军死战之心的攻心上策。
转瞬之间,许昌彻底沦为孤城,四面皆敌、内外断绝。
城郭之内,人心彻底崩乱。
昔日被司马懿架空的曹魏朝堂,此刻更是形同虚设。深宫之内,魏帝曹奂端坐空城,面如死灰、双目空洞,左右宗室、内侍四散逃亡,无人再顾伪魏社稷。数十年曹氏篡汉基业,今日随北风凋零,落得个宗庙空悬、君臣离散的凄凉下场。
许昌帅府,气氛死寂如冰。
司马懿端坐案前,鬓发霜白、神色沉冷,案上堆积的尽是关外败报、粮尽文书。他手握残兵数万,甲胄朽弊、粮草枯竭、军心涣散,相较于鼎盛浩荡的大汉王师,宛若萤火对皓月、残烛对骄阳。
麾下诸将齐聚堂中,人人面色惨白、再无往日悍勇,纷纷跪地苦谏。
“太傅!三路汉兵合围,水泄不通,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孤城绝无死守之理!”
“士卒日夜惊惧,百姓登城泣求开门,再顽抗下去,满城尽为齑粉!”
“大势已去,不如开城纳降,保全数万将士、一城苍生!”
声声劝谏,句句实情,戳破了司马懿心中最后一点虚妄执念。
他一生擅守、最善逆势翻盘,弃中原、舍江东、忍辱蛰伏、诡谋百出,无数次在绝境之中起死回生、逆势夺权。可这一次,他清晰知晓,天地大势、民心国运、兵力国力,尽数碾压,无谋可施、无计可破、无路可逃。
乱世百年,群雄逐鹿,曹操雄霸北方、孙权割据江东、刘备辗转半生,皆未能一统天下。他隐忍一世、笑看群雄覆灭,本以为可坐收渔利、代魏立晋,登临至尊之位。
偏偏遇上刘琦横空出世,承汉正统、逆天而起,固本拓土、陆海并兴,以绝对盛世国力、鼎盛兵威,碾碎所有权谋诡道。
权谋可敌人事,不可敌天命;诡诈可乱一时,不可逆大势。
司马懿缓缓抬首,浑浊目光望向窗外漫天寒霜,低声长叹,字字悲凉:
“吾一生算尽天下,终算不过汉祚未绝……非吾谋浅,乃天心归汉也。”
他半生窃国、半生弄权,架空曹魏、倾覆东吴、割据江南,步步皆是险棋、招招皆是杀局,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梦。
孤城之内,乱象渐生。
守军士卒无心再战,纷纷弃戈私逃,城头守备稀疏零落、形同虚设。城中百姓结伴聚于城门,哭声遍野、恳请开城归汉,只求终结乱世、重归太平。士族乡绅联名递书,恳请司马懿罢兵归降,勿再牵连满城性命。
军心、民心、士族心,尽皆溃散。
司马懿孤身立于大堂,环顾空空荡荡的帅府,半生杀伐荣辱、权谋霸业,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知晓,自己的乱世落幕之时,已然到了。
城外汉营鼓角连绵、军威浩荡,王师劝降檄文射入城中,字字宽厚、句句明理:归降者不问旧罪、将士免死、百姓安业、士族保全;顽抗者城破无赦、祸及满城。
取舍之间,早已无需抉择。
良久,司马懿闭眸轻叹,声音沙哑却终是释然:
“传我将令……全军弃戈,开城归降。”
一语落地,终局既定。
数十年司马权谋、一世枭雄霸业,尽数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