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刚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叶倩倩,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不怕告诉你,钱首长家的千金钱晓文,早就对我有意思了。离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我正好能娶个更好的!”
听着这番冷酷无情的话,叶倩倩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眼前的赵建刚,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如果不是当初她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养父母,她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都是他害的!
她发疯一般的扑向赵建刚,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推开。
第二天,赵建刚迫不及待地拉着叶倩倩去街道办办理了离婚手续。
从办事处出来,赵建刚把出租屋里属于叶倩倩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滚,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她站在初秋的冷风中,翻开干瘪的口袋,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张五块钱的纸币。这是她浑身上下所有的财产!可恶的赵建刚,明知道她刚做完大手术出院,身子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竟然连一分钱的补偿和营养费都不肯给她,就这么把她像扫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
她想回海城养父母家里,可是连路费也凑不齐,她后悔的呜呜直哭。
天大地大,偌大的京城,叶倩倩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走投无路之下,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叶昭昭的身影。
叶倩倩一路拖着沉重的步子,四处打听,从白天走到黄昏,终于在军区大院附近的一条幽静胡同里,找到了叶昭昭居住的那座气派的四合院。
“砰砰砰!”
叶昭昭刚下班回家,听到敲门声,打开朱漆大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门外,叶倩倩面色枯黄,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当初在海城时的骄纵与在百货大楼时的得意。
“扑通!”
一见到叶昭昭,叶倩倩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台阶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哭喊着去抱叶昭昭的腿:“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赵建刚那个畜生不要我了,我连子宫都没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求求你大发慈悲收留我吧!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叶昭昭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上一世,当自己被逼着下乡、在乡下受尽折磨时,叶倩倩和赵建刚在海城可是过得风生水起,可曾有过半点怜悯?可曾念过半点姐妹之情?
这种毒蛇,不值得可怜。
“叶倩倩,收起你的眼泪,你我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叶昭昭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温度,“我这里不是收容所,更不会养闲人。”
叶倩倩闻言,哭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叶昭昭看着她,终究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做人的底线,淡淡说道:“不过,既然你来求我,我给你指条明路。这胡同往东走两条街,有个副食品厂正在招临时工,负责挑拣烂菜叶和包装,包一顿午饭,一个月十五块钱。你若是肯吃苦,自己去报名,至少饿不死。”
然而,叶倩倩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感激,反而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临时工?!挑烂菜叶?!”叶倩倩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伪装的楚楚可怜瞬间撕裂,露出了原本刻薄的嘴脸,“叶昭昭!你住着这么大的四合院,你男人是个副总参谋,你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就够我活的了!你竟然让我拖着刚做完手术的身子去干那种下贱的苦力?!你还是不是我姐姐?你简直冷血无情!”
看着叶倩倩这副升米恩斗米仇、理直气壮要饭的嘴脸,叶昭昭心中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息了。
“滚。”
叶昭昭懒得再废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砰”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大门,将叶倩倩那怨毒的咒骂声彻底隔绝在外。
叶倩倩没有去那个副食品厂。她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去干那种脏活累活?
她拿着手里仅剩的五块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当她走到一家国营饭店门口时,闻着里面飘出来的红烧肉香味,饿了一天的肚子咕噜噜直叫。
她呆呆地站在玻璃窗外,出神地看着里面大快朵颐的顾客,正幻想着自己进去点一盘肉。突然,一个在街头流窜的小地痞猛地撞了她一下,趁她虚弱不备,一把抢走了她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五块钱!
“我的钱!抓小偷啊!我的钱!”
叶倩倩凄厉地尖叫着去追,可她刚做完大手术,哪里跑得过地痞?没跑两步就重重地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救命钱消失在胡同尽头。
失去了最后的五块钱,叶倩倩彻底陷入了绝境。
她没有住处,没有吃食,只能像野狗一样蜷缩在京城运河边的桥洞下过夜。为了活下去,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开始在街头翻找垃圾,甚至向路人乞讨。
从此,京城的街头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女乞丐。
残酷的街头生活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桥洞下不仅寒冷潮湿,更聚集着一群流浪汉。那些又脏又臭的男乞丐见她是个年轻女人,便经常在夜里对她动手动脚、百般骚扰。叶倩倩反抗不过,只能在屈辱与恐惧中苟延残喘。
长期的饥饿、病痛的折磨、精神的极度压抑和身体的摧残,如同毒药般侵蚀着她的大脑。
仅仅半年过去,经历了严冬的酷寒后,叶倩倩彻底疯了。
她整天穿着破烂的单衣,在街上又哭又笑,逢人便说自己怀了龙凤胎,说自己是外贸局干部的家属。
直到第二年开春。
叶昭昭周末和霍斯年去公园散步,在路边偶然看到了一个正在垃圾桶里跟野狗抢夺半个发霉馒头的疯女人。
那女人头发打结成了一团,脸上糊满了黑泥,散发着阵阵恶臭。
叶昭昭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许久,才从那女人依稀熟悉的眉眼中认出,这竟然是叶倩倩。
看着仇人落得这般生不如死、丧失心智的下场,叶昭昭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斯年,帮我打个电话给民政部门的收容所吧。”叶昭昭转头对身旁的男人说道。
霍斯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将疯疯癫癫的叶倩倩强行带走,送进了京城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
叶昭昭站在阳光下,看着救护车远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清新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