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睡不着啊,她想见花旗,却没什么正当理由。刚刚有人来和她送来两身衣服,说让她明天跟车队押送粮草……她本身就是牛马,押粮草也行,牛马的使命呗!可是圣女是用来押粮草的吗?她不会是被当做诱饵吧?还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也不难猜,这一路上,最值钱的就是小王爷和圣女,这算是兵不厌诈吗?芙蓉换好衣服,睁着眼睛到天亮!
四更天,驿站,齐镇山将驿站守备交于乐虎和燕赋,他带着两千骑兵打前阵,那些提前逃跑的,跑得了和尚回不了庙!燕赋的意思是,也不是死人,在那等你搜山,收到线报就撤退了。
齐镇山看着远处很是自信地说道:“那算他还能多活几天,我能护使团在燕国平安,但出了燕国,刺杀就不会这么蜻蜓点水了,遇到就是生死相搏,燕大人可有心理准备?”
燕赋没有接话,只说道:“如果我有个意外,家父,家姐还有姐夫,就去你家养老!”齐镇山气的一瞪眼睛,却不敢说话,家父是太傅,家姐家姐夫,那不就是皇上吗?他家能养这几尊大佛?还有这么欺负人的?
齐镇山气哼哼的就去打前阵了,乐虎去巡查防御,燕赋这边安排使团做出发前的准备,下一站清玻郡,廖阳郡,同样是走官道。虽然还是有险峻的山隘和密林,到廖阳郡的边关之前,齐镇山出马,都没有大危险了。危险将聚集在出了廖阳郡到临州的蔚荷县那段路上,甚至临州境内也不会太安全。
早膳很简单,馒头米粥,咸鱼,青笋肉片,这里按说是没有什么肉菜的,肉是燕家提前送来的,给使团的人增加体力,便于赶路。燕赋还备了一些肉干和干菜,给苏洛和文东苏送了一些,文东苏自是感激不尽,说了许多客气话。
到了苏洛这,肉干他放起来,干菜看了半天,问道:“这个也是零食?”
燕赋惊愕的看这苏洛,零食?无奈的说道:“肉干和干菜,是不方便做饭的时候,有热水,放进去就是汤,可以泡一些饼子和干粮。不过,小王爷要是想当零食吃……倒也不是不行……”
苏洛“奥”了一声,不掩饰尴尬地笑笑说道:“我以为,燕大人,也有小零嘴儿!”燕赋闭了闭眼睛,压下看白痴的目光,躬身告退。
花旗看着盒子里摆放整整齐齐的肉干,和苏洛说道:“小哥哥,这肉干做得,太好了啊!”
苏洛好笑地说道:“我就是气气他,这几样东西可是宝贝,关键时刻能救命。”花旗自然知道,荒山野岭的上哪找吃的去,一旦有个意外,这些能活很多天的。
花旗将手里的肉干分出来一半包好,去给一旁,和收拾衣物的梁芸姑姑说道:“姑姑,这个你放好,如果赶上吃饭来不及,就先吃点。”
梁芸跟随皇后娘娘多年,自然认得这个,燕赋也是经常做完给皇后娘娘送进宫里。若是在平时这不是什么稀罕的吃食,但这漫漫旅程,这就很难得了。梁芸笑着说道:“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公子。”
一切收拾好,卯时末,使团出发!
燕赋还是在苏洛的马车里分派任务,苏洛在马车里晃晃荡荡的,看书也累,他放下书,忽然和燕赋说道:“燕大人,你总是在我这里,万一有人刺杀,一刀下来,可是不小的功劳啊!”话说这要是一个手榴弹,他们仨谁能活?鸡蛋都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大人物非得在一个马车里?
燕赋放下笔,将写好的信递给苏洛,说道:“王爷不能有事,王爷出事,下官绝不独活!”苏洛翻了个白眼,你还殉情上了!瞟了一眼燕赋给他的信纸,有写:皆设阻碍。
苏洛捏着信,看着燕赋说道:“全都参与了?”这不就是说,各个国家都有来刺杀的动作?
燕赋轻轻颔首,说道:“既然他们先动手,我们就得还手,不然多窝囊?何况还是要加害我们不谙世事的小王爷,有本事你杀大将军去!”
搜山的齐镇山忽然打了个喷嚏,声音之大,让身边埋伏的士兵后背都凉飕飕的。大将军,咱们是埋伏,埋伏啊!齐镇山暗骂一句:燕赋你个孽障!
苏洛不问燕赋的信是给谁的,总之,燕家暗卫,皇家暗卫,朝堂或者暗桩,燕国的反击,绝对不是轻描淡写这般,出手既定生死!不过这些覆雨翻云的手段和结果,都与他无关,他有他的责任。
燕赋对于苏洛的识趣很是赞赏,看得懂事态,也看得懂身份,参与经过不参与决断。花旗更是当自己是透明人,不看他们二人,也不看他们的互动,除非问道她头上。实则,花旗一旦钻进医术,就很难钻出来,别说你俩没说啥大事,除非炸雷,能让她抬眼看看。
苏洛忽然问一句:“圣女,一个人在马车里?可有护卫?”燕赋看看苏洛,轻轻的点头。这个眼神,让苏洛察觉,有些,不对吧?苏洛推开车窗往前看去,确实看到后面马车里有人影,可那不是梁云姑姑吗?圣女到底给安排到哪了?
燕赋换了个话题,说道:“王爷,下官打算,让柳芳先行去莲花城,也比我们到了以后两眼一抹黑的强,柳芳为人圆滑,什么鬼话都会。”
苏洛对柳芳还是有印象的,不按套路出牌最后你还逃不出他的套路,说道:“燕大人这是夸人?不过要保护好这个人才。”
燕赋说道:“那是自然,有他在,燕国就吃不了亏。”苏洛拿着书,想着事,这一步确实想的周到,使团大队人马安顿起来费时费力,有了柳芳做先锋,他们的衣食住行都会省时省力许多,也能腾出时间做其他的事。
使团匆匆行进,齐镇山细细搜山!
搜山,其实很难,山林密集,山路隘口众多,处处可藏人,如何能搜干净?有一处未察觉会就给使团留下致命的隐患。搜山守备军十人一队,纵横十步一队,最前方一队到达指定地点,停留等候,后面的小队后续推进,直至最后一对经过最前方一队,此队循环推进。所过之处刀枪在草丛树干中挥砍刺杀,你就想,你能在这个点上侥幸避过一个小队,你能避过一百个小队,二百个小队吗?
齐镇山搜过的山,真是片甲不留!
所以,刺杀的各部人马本来潜藏好的,齐镇山的搜山方式,他们不得不后退,退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来,等搜山队过去,他们再回来,这个时间差之内,使团已经驶离了他们最佳的埋伏地点,也失去了先机。如果有监控,此时就能看得杀手脸上不甘的愤恨懊恼,打不过的打不过,打不着的打不着!
齐镇山坐在一块山石上,面前的石头上摆着一份山林地图,战马在身后啃草,属下来报:“将军,已经查到七处有人埋伏的痕迹。”
齐镇山指着前面的地图,和几个士兵说道:“指出位置。”士兵上前,将埋伏的位置用石子标注,齐镇山看着那几个位置,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镇山为边关守备军,统领不少大战小战,最初入军营,苏秦对于边关战事十分重视,更多的是防范,用最小的牺牲得最大的胜利。当时他也是小兵而已,在一次征战中截获一封密报,其中有一份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一个战术埋伏,类似阵法,埋伏点呈双北斗七星排列,共十四个埋伏点,十四个埋伏点任何一个发生变化,至少五个位置的人马即可支援,且呈合围之势!
此阵,来自北海!
齐镇山问道:“那些地方都有什么?”
七个人的讲述一致:有火油的痕迹,草丛和树干三尺之处有绳索的痕迹,设置过机关。此描述就是事先布置过埋伏,但是机关威力针对使团,人集中,范围小。而齐镇山带的人多且分散,机关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只能撤离。齐镇山冷笑,看向山下,说了句:“继续!”
燕赋在马车里喝完一壶茶,轻声说道:“齐将军当真了的,他说燕国之内平安,就做到了。那些杀手一点机会没有。”
苏洛翻了个白眼,说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出手呢?一网打尽不好吗?否则出了燕国,我们还能有活路?这些人已经被耍的怒气值要爆炸了,在境外如果有援军,怎么办?”
燕赋不答,透过车壁,仿佛看到了山上的守备军,说道:“要相信齐将军,他不是个推脱责任的人,也不可能放过外人来践踏燕国。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不能耽误我们出行的时间,等我们离开燕国,才是他的主场,那些人现在不走,就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