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你挑那么多衣服干嘛?”
萧云靠在衣帽间门口,看着林梓萱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床上已经扔了三四套,她手里还拎着两件,正对着镜子来回比。
“见老省长,穿得太正式显刻意,太随意又不够尊重。”
她头也没回,“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你身上这件就挺好。”
林梓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灰色家居服,没理他,继续比划。
“那套深蓝的。”萧云又说了一遍。
“深蓝太商务,苏伯伯不喜欢这种刻意打扮。”
“你怎么纠结得像是要见前男友似的。”
林梓萱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句,今天白粥加量。”
萧云闭嘴了。
最后林梓萱选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下面配深色长裤。
她换好衣服出来,萧云已经靠在车门边等她。
“桂花糕买了吗?”萧云问。
“昨晚就订好了,顺路去取。”
“你动作真快。”
“求人办事,态度得先到位。”
两人先绕到城西老字号取了两盒桂花糕,然后直接去了老省长家。
小院不大,门口两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
苏奶奶来开门,一看见萧云就笑得眼睛眯起来。
“小萧来了!快进来!奶奶给你包了饺子,韭菜馅的,晴晴也爱吃!”
萧云把桂花糕递过去。
苏奶奶接过来,高兴得连说好几声好,转身就往厨房走。
苏晴从厨房里探出头,穿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还沾着点面粉。
看见萧云,眼睛亮了一下。
“萧云!你来得正好。我奶奶调馅儿调咸了,你帮我尝尝是不是不能吃了。”
萧云说:“我尝了要是不咸呢。”
“那也得说好吃。不然我奶奶能念叨我一天。”
萧云笑了一声,跟着苏晴进了厨房。
林梓萱站在客厅里,苏奶奶过来招呼她坐下,把泡好的茶端上来。
林梓萱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她的目光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很快收了回来。
老省长从书房出来,穿了件深灰色唐装,气色不错。
他看了看林梓萱,又看了看厨房里的萧云,笑了。
“你们俩今天来,不只是看我老头子吧。”
林梓萱站起来,很恭敬地叫了声:“苏伯伯。”
老省长摆摆手:“坐,别拘束。”
林梓萱坐下,没绕弯子,直接把天瑞的情况说了。
银行第二笔款不放,投资人怕王家不敢投,天瑞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信心。
需要一个能让别人敢跟着下注的信号。
老省长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你的意思我懂。天瑞现在不是差钱,是差一个人带头。陆家投了,但陆伯安在圈子里太谨慎,他那点钱不够给外人壮胆。你需要一个比他更硬的人点头。”
“您指的是?”林梓萱说。
“顾老。”
老省长点点头,“这个人点头,比你跑十趟银行都管用。”
萧云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接了一句:“真有这么神?”
老省长笑了:“商会里那些老狐狸,嘴上说看数据看项目,其实都在看顾老。他不点头,谁都不敢第一个跟。他要是点了,明天就有至少三家跟着送钱来。”
萧云看了林梓萱一眼。
林梓萱也正好看他,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老省长靠在座椅上,说:“顾老这个人,以前在省里管基建,后来下海做投资。圈子里那些老家伙,买他的账。”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一辈子不爱蹚浑水。王家把话放出去了,谁沾天瑞就是跟王家作对。一会儿见了他,话不用多,点到为止。”
林梓萱点头:“顾叔肯见我,就是您的大人情。”
老省长摆摆手:“别说人情不人情的。萧小子救过我的命,又把你带来。我帮这个忙,是给天瑞一个机会,也是给萧小子一个面子。”
正说着,苏晴端着两碗饺子从厨房出来,一碗递给萧云,一碗递给老省长。
苏奶奶跟在后面,端着两碗给林梓萱和自己。
“尝尝咸淡。”
苏晴蹲在萧云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萧云咬了一口,嚼了嚼,说:“不咸,好吃。”
苏晴立刻站起来冲厨房喊:“奶奶!他说好吃!”
苏奶奶在厨房里笑:“那就行!多给他盛几个!”
老省长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说:“小萧啊,你这嘴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明明就咸了。”
萧云说:“我要说咸,苏晴能掐我。”
苏晴瞪了他一眼:“谁要掐你。”
林梓萱低头吃饺子,没说话。
萧云注意到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完饺子,老省长说胸口有点闷。
萧云让他靠坐在藤椅上,取出银针,在膻中和内关各扎了一针。
苏晴蹲在旁边看,说:“你下针还是那么稳。”
萧云说:“你观察力也不错。”
苏晴笑:“那当然,我可是拍过武侠剧的人。”
林梓萱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喝茶,没说话。
苏晴又转头对她说:“林总,你们平时是不是特别忙?萧云都瘦了。”
林梓萱放下茶杯,看了萧云一眼:“他每天白粥都喝不饱,能不瘦吗。”
萧云说:“还不是你让周姨煮的。”
苏晴在一边憋笑。
老省长被扎着针,也笑:“小萧,你这老板管你挺严啊。”
萧云说:“何止严,连煎蛋都不给我吃。”
林梓萱说:“你不是头晕吗,清淡点好。”
“我现在不晕了,就是饿。”
老省长笑得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晚上让你苏奶奶多做几个菜,把你喂饱。”
施完针,老省长觉得胸口松快了不少。
他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忽然说:“走吧。”
萧云抬头:“去哪?”
“带你们去见个人。”
老省长拿起外套,“顾老今天在家,我给他打个电话,现在过去。”
林梓萱明显一愣,下意识看了萧云一眼。
萧云低声说:“放轻松,你今天这身挑得挺好。”
林梓萱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没压住。
老省长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过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老省长说:“走,他在家等着。”
苏晴从厨房追出来,把一盒桂花糕塞给林梓萱:“林总,这盒你们带回去吃。顾爷爷那边不用带东西,带了他也不收,还觉得你们见外。”
林梓萱接过来道谢。
苏晴又冲萧云眨眨眼:“加油啊,顾爷爷可不好对付。”
萧云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
老省长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快走,别让顾老等。”
顾老住在城北的老干部小区,跟老省长家隔了二十分钟车程。
萧云开车,老省长坐副驾,林梓萱坐后排。
老省长路上交代:“顾老这个人,见了他不要急着说正事。先喝茶,等他自己问。他问什么,你们答什么。他要是问得细,就是有戏。要是只聊闲天,那今天就当串门。”
林梓萱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老省长又说:“顾老这个人,一辈子不爱蹚浑水。王家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谁沾天瑞就是跟王家作对。
他要是愿意见你们,就是不给王建南面子。所以你们得想好,怎么让他觉得见你们这一面,值。”
林梓萱说:“苏伯伯,您帮我们约这一面,我已经很感激了。”
老省长摆摆手:“先别急着感激。顾老见不见,见了之后什么态度,都还是未知数。我只是带你们上门,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