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来得太突然。
黎洛施抬起头，脸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收，祁樾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探过来。
精致的无框眼镜下，他时常弯着的眼睫弧度平下来，语气带了几分认真。
“黎洛施，我说认真的。”
黎洛施眉心跳了下，她撤下视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便又听见祁樾说：“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其实有听过你的名字，但都没什么机会见你，直到第一次编导大赛才第一次见到你。”
“当时本想等比赛完再找你要联系方式的，没想到一比赛完，你就不见踪影。后来你比赛获得了金奖，本以为能在领奖台再见你，没想到你没来领奖。”
“后来给你送奖杯也没见到你人。”
听着祁樾的话，黎洛施想起，他所说的这段时间，刚好是她第一次遇见沈聿的时间。
比赛那天是周五，周六是圣诞。
当时她先参加的比赛，后遇见的沈聿。
之所以没去领奖，也只是因为她意外得知沈聿过生日，宁愿不去领奖，也要去见他。
“没想到几天后再次听到你的名字，就是和沈聿绑在一起。”祁樾说到这，眼神落寞了几分。
他想，他当时就该勇敢点，再快一点。
但时机向来不等人。
“但在此之前，我就喜欢你。”
“竞赛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到现在。”
安静的氛围在车厢里蔓延。
祁樾很快察觉到了黎洛施的局促，他眉心跳了一下，忽然又懊悔自己操之过急。在刚得知她离婚时，他其实没想那么快告诉她。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同为男人，他能轻易察觉到沈聿身上的某些变化，又或者是台里同事们嘴里常说的那个玛莎拉蒂。
而祁樾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黎洛施上他的车。
种种原因压下来，才导致他今天不得不提前说出口，他怕像大学那样，慢一步，步步慢。
但他也不想黎洛施因此局促不安。
便又说：“我说这些，你其实不用有压力，也不用着急给我回应。之前我们怎么相处的现在还怎么相处。”
“我只是希望，你如果想开展一段新恋情的话，能不能先考虑下我？”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的黎洛施几乎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
她低着头，忽然觉得这一幕跟那晚在蒋政霖车上时，如出一辙。
黎洛施觉得祁樾人真的还不错，而她也不能一边跟别人接触，一边又跟他不清不楚，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于是她抬头说：“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在跟别人有接触。所以我……”
“我不介意。”祁樾又重复了一遍。
“在你没确定下来之前，我都不介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考虑我。”
他顿了下，坚定地看着她。
“如果你在权衡利弊后还选我，我只会觉得是我的荣幸。”
黎洛施觉得自己的眉心在突突地跳。
车内又安静一阵。
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祁樾也没再说，他收回视线，轻飘飘地又换了个话题。
“累吗？现在想回家还是想和我一起吃晚饭？”
黎洛施终于舒了口气，她缓声说。
“明天还要出外景，回家吧。”
－
第二天的外景拍摄沈聿和裴音都在。
两人拍摄的部分不是很多，全程不超过两小时。
但沈聿的拍摄状态不是很好，恹恹的，脸上也没多少表情，跟今天拍摄的主题不太相符，无论摄像老师怎么换角度都拍不出合适的。
虽不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但黎洛施也不想耽误工作进度。
便在他后场休息时去找他沟通协调。
“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鉴于我们今天的拍摄主题主要是表现温馨和幸福，所以可能需要沈先生您多做一些比较愉快的面部表情。”
沈聿抵着眉心。
淡淡朝她看过来一眼。
他没说话，但黎洛施很轻易地就能感受到他投过来的压力。
她眉心跳了一下，但秉承着工作第一位的理念，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沈先生，如果您今天状态不佳的话，我们也可以之后再补录您的部分……”
沈聿看了会，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黎洛施。”
黎洛施有点懵，“沈先生怎么了吗？”
“你能不这样跟我说话吗？”
沈聿想说的其实是，我一看到你就头疼，晚上因为你做的那些梦也头疼，但他没说，他们现在没什么关系，再说这些也不妥当。
但他不想她这样跟他说话。
他想，自己到底不是什么冷心无情的圣人。
和她谈过三年，也睡过三年，这段时间因为她而产生一些焦虑，失眠，乃至占有欲都是很正常的事。
也在想，如果他们从分手到重逢都是循序渐进，按部就班，也许他就不会因为她而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更不会焦虑至此。
所以他认为，即使黎洛施要抽离，也应该慢慢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可黎洛施神色冷淡，态度依旧一板一眼：“那沈先生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沈聿看了她一眼，想说正常就行。
可他还没开口，黎洛施就又说：“沈先生曾说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大多是利益往来，我现在也认同。”
“而且现在沈先生是我的甲方，我出于礼貌，出于尊重，都该是这样的语气。”
“还有如果沈先生您如果身体实在不适，我让助理先送您回去。”
沈聿眉头一皱，觉得头更疼了。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头疼。”
“那包里有药，劳烦黎小姐帮我拿过来。”说话时，沈聿下巴一抬，看向不远处的桌面。
桌上有个月白色的包，那是裴音的化妆包。
黎洛施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行。
“包里有喷雾，顺便……”沈聿抬头，正想要嘱咐她，可他话没说完，却发现黎洛施头顶上方吊灯松动，正摇摇欲坠。
也就是抬头的这一秒，吊灯突然砸下来。
“黎洛施！”
沈聿来不及思考，身体反应比大脑迅速，在吊灯砸下来的瞬间，他扑在了黎洛施的身上。
那顶吊灯，就这么直直砸在了他身上。
黎洛施被这一扑砸得晕头转向，她懵了几秒，直到沈聿温热的血流到她脸上，她才骤然反应过来。
“沈聿？沈聿你没事吧？沈聿！”
沈聿没什么反应，黎洛施一下慌了神，连声音都是飘的。
“来人啊！快来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