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脚趾都在扣地了,一屋子所有人都因为老爷子的话,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她这辈子社死过很多次了,毕竟当年给姓顾的当舔狗的时候,没少出洋相,但她浑然不在乎。
而现在。
她真的脸红了,很丢人。
“那……那是……”
“没有吗?是你家那老爷子骗我的?”老爷子直接堵了她的话。
宋栀简直骑虎难下啊,自己外公真的是什么都说了啊。
宋栀最后垂下头,默认了。
“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他有事。”宋栀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说来。
那边一听,哼了声。
“你这丫头完全不像是老封家的种,老封家一个个都跟土匪头子一样,看上了就抢,你倒好,说句好听的都不会。”
老爷子点她呢,宋栀来这之前想过老爷子会有各种严苛地刁难,比如说她的过去,比如说她的身份,又比如说她现在。
反正她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是,可是怎么就变成了这种刁难呢?不是嫌弃她别的,而是怒其不争?
“姚叔,两个孩子看来都很关心沉越的。”赵家的男人开口。
姚老爷子看向了一旁站在自己夫人身边的女孩。
“蓝丫头,我知道你对那小子的心思,但这个丫头是阿越现在的女朋友,我是阿越的外公,没办法乱点鸳鸯谱,你啊,来晚了。”
老爷子说来,赵家人都瞪大了双眼。
所有人都跌破眼镜了。
不!
封明程是笑逐颜开,一副胜利者姿态。
赵悠蓝面容变得很不好,很委屈。
“姚奶奶,这是真的吗?您不是说,以后让我……”
“蓝丫头啊,你是我相中的丫头没错,你要是给我家小子们当孙媳妇,奶奶是欢喜的。”王稚因说来。
赵悠蓝瞬间有了信心一般,蹲在老太太跟前。
“奶奶,我是真的很喜欢沉越哥,从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变过,您知道的,我这些年一直在等沉越哥。”
赵悠蓝表露爱意,那沉甸甸的十几年的爱意分量,宋栀听着都有些惭愧了。
毕竟自己真正知道关沉越存在连半年还不到,更别说比得上十几年的惦记了。
只是。
谁还没有个十几年的认识啊。
“赵小姐,你爱了他十几年,可他爱了我二十年了,我想,他如果睁开眼想看见的人,应该是他所想的人。”
宋栀平静地说完,这一次,鸦雀无声。
忽而老爷子笑出了声来。
“这才像有封老头家的姑娘。”
赵悠蓝看向她的眼底有了丝丝恨意,却还是拉着老太太的手。
“奶奶,宋小姐去,我不会有异议,能不能给我也一个机会,让我去看一眼他,确认他没事就行。”
赵悠蓝这步以退为进是把自己的深情和礼数都表现的淋漓尽致了,任谁都不舍得拒绝啊。
尤其是老太太放才还说了,她钦点了孙儿媳妇啊。
“蓝丫头。”
“嗯,奶奶,我都听您的。”赵悠蓝又有劲了。
可。
“这丫头,去过姚奶奶在南城的小洋楼了,那是我给他准备结婚的房子,他当年来上京,频频往南城跑,听说也是为了这个丫头,不然你连跟他认识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阿越能救你了,说到底你和阿越的缘分,也是因她而起的。”
老太太缓缓地说来,语气和蔼,赵悠蓝听得一愣一愣的。
宋栀呢,也一愣一愣的。
老太太什么都知道?
不,她去小洋楼这个事……
等等,婚房!
那是王稚因女士的小洋楼。
宋栀脑子有点乱,尤其是她去小洋楼发生的那些不能言语的事啊。
她更羞耻了。
“奶奶,怎么可能,她那时候才多大!”赵悠蓝不接受。
赵家夫妻一见自己女儿要失控了,连忙上前。
“悠蓝,既然宋小姐是沉越喜欢的姑娘,那看来你们真的有缘无分,沉越现在身份特殊,确实不方便太多人去看望,等他好了,你在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吧,听话,别让姚奶奶为难。”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赵悠蓝想说啥都被她父母阻止了。
“不过,姚叔,姚家好歹也是走的文人路子,还是得看着选啊,宋小姐,当日在巨鹿园,下手挺狠的,往后可得好好收收性子。”赵悠蓝的父亲笑眯眯的说道。
宋栀张着嘴,怎么这事都能被拿出来说。
封明程不乐意了。
“老赵,你侄儿保的人,怎么,现在看着不爽啊,也对,就你这点胸襟,真跟你大哥一家比不来。”
“封明程!你一把年纪了,想干什么,要不是姚老爷子在这,你当真以为我不敢跟你翻脸啊!”
“行了,小赵,你们先回去吧。”老爷子发话。
赵家夫妻可憋屈了,但还是只能忍着拉着自己闺女出了门。
赵悠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才来上京的女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看重她的姚奶奶,怎么最后偏心成那样,竟然还说自己得感谢这个女人给的缘分……
她当然不懂,宋栀也不太敢相信,只有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冲着她招招手。
“丫头你过来。”
宋栀拘谨地走上前,老太太挥挥手让她蹲下来。
宋栀听话着,刚蹲下来,老太太的手就摸上她的脸了。
“上次就跟你说了,咱们祖孙俩早该好好见一面的,只不过你这孩子,完全不认识我啊。”
也没人跟她说,王稚因女士是关沉越的那个姥姥啊,也没人跟她说王稚因女士是爱打麻将的姚芩淑女士的亲妈啊!
“老师,我……”
“不是,姚奶奶,我真不知道您还是关沉越的外婆。”宋栀解释。
王稚因笑得合不拢嘴。
“挺好。”
“嗯?”宋栀不解。
“这说明你先认识的是我王稚因这个人,而不是沉越的外婆,怎么样,丫头,你给我当外孙儿媳,可愿意?”
这就问上了?
“老太太啊,这才哪到哪,别吓着我们家丫头。”封明静笑着说来。
“你们倒是现在保护的好了啊。”老太太道了一句,封明静笑容僵了下,眼底划过一丝黯淡。
“尽所能的弥补吧,这丫头以前吃了太多的苦,如今肯回封家叫我们一声,该弥补的,自然得弥补。”
封明静真诚地说来。
宋栀抬头看向这大姨,不过短短数日,她从最初的那份不屑,到现在无地自容,该怎么形容自己呢。
蠢笨如猪。
人啊,果然,从古到今,都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
